昨晚梦到你了套路情话 小说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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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刚落,方才还阴沉沉的天,忽然云散霁收,现一线湛蓝青天,日光洒落,灿然如金!

霎时偌大场地,数千民众,鸦雀无声。

被震住了。

铁慈看一眼容溥,心想八成是他回头把人给弄来的。

看来他也看出来沈母天气预报的能力了。

于她自己,是不想把沈母拽出来的,虽然这显然是给沈谧正名和给萧家更狠一击的更好办法,但这是人家的隐私,要人大庭广众之下自承过失,先别说沈母自己怎么想,最起码沈谧就绝不愿意。

反正现在也差不多赢了,她不想再伤害谁。

但容溥行事,虽然不像慕容翊那么狠辣极端,骨子里却也是有着能臣独有的冷漠和决断的。

能把对方锤死,就绝不会少用一分力。

云开日出,比先前那大半天的你来我往的缠斗,对百姓和举子显然更有震慑力。

再加上贺梓那句恰到好处的“举头三尺有神明”,简直是瞬间击中。

安静持续了很久,连马和通都颤抖着嘴唇,猛地后退好几步。

直到萧立衡猛然站起。

他匆匆一拱手,道:“沈兄纯孝,真是令人感动,老夫想起还有要事,这便走了。”

说完也不待众人回答,转身便走。

铁慈虽然控诉的是萧家,拎出来的证人和嫌疑人也指向萧家,但说到底都和他没有直接关系,是没法留住这位位高权重的大佬的。

三法司也没说话,谁也不能指望当场就把萧立衡拿下,也不能这样处理。

萧家总是要抛出几个人来应付这次的反击的,比如盛都府的人,去拿人的军队,朱雀卫的副提督,被指认和煽动学潮者联系的萧府的从属……那就是割了他的肉了。

而打灭他的计划,保住贺梓等人,洗却指控,获得民心,将萧家从此踩入舆论的泥泞,让群臣看清楚铁慈的力量和民心的向背,重新考虑站队,才是真正的胜利。

铁慈在背后看着他,等他走入人群,才大声道:“次辅回去记得好好加固屋子!小心暴风先刮掉你家门楣!”

萧立衡当没听见。

他走入人群,人群却不让,有人还故意拦着,往日里哪有人敢这样对萧家大佬,一鞭子早抽过去了,但此刻萧立衡绝不敢横生枝节,只埋头走路,对四周嗤笑恍若未闻,他的护卫们只得在人群中艰难推挤,好不容易推出一条路,拥着萧立衡上了车,车门立即砰地关上,狂奔而去。

铁慈眼尖,看见萧立衡上车前,帽子歪了,发髻乱了,连鞋子都掉了一只。

百姓们却想起关于暴风的誓言,都忧心忡忡地看天,这万一真的起风怎么办?

铁慈心情很愉悦。

暴风是一定会来的,到时候盛都百姓狼狈应对大风甚至遭受损失时,就会想起他们的灾难是因为萧家带来的。

他们对萧家的恨意就会更加清晰。

毕竟切身利益相关才能叫人感受最真。

她对血骑首领使了个眼色,对方点点头。

一点烟花并不显眼地蹿上天空。

铁慈又朗声道:“诸位,回去早早准备吧,三日之内,轻易不要出门了,这万一真来了大风呢。”

她又对赶来的盛都府少尹道:“还请盛都府早日做出安排,以免暴风忽至,百姓因此伤亡。”

盛都府少尹赶来本来是要带走自己的推官的,此刻一句话也不敢说,深深作揖。

百姓得了提醒,都急忙呼朋唤友,赶回去做准备,又要将今日所见所闻,好好都街坊们分享。

剩下的举子们面面相觑,末了有人长叹一声,上前一脸惭愧地对贺梓作揖,对沈谧等人作揖,一言不发离去。

余下的士子们也都一脸歉意地行礼,场地上人群齐齐折身如草偃。

早有机灵的盛都府衙役给沈谧等人去了锁,沈谧等人也还礼,贺梓道:“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凡欲为学,当先识义利、公私之辩。望与诸君共勉。”

众人惭愧领受。

大理寺卿惊堂木一拍,道:“诸般证据印证,马和通状告沈谧等人舞弊案查无实据,沈谧等人暂留大理寺,待本官具折上呈后再行开释。马和通本应承诬告之责,因其亦受蒙蔽,免于处罚。其余诸人事涉皇太女所告诉之案者,亦一并具折上奏后另案审理。”

盛都府推官和被铁慈带来的朱雀卫副提督等人脸色死灰。

赶来的跃鲤书院学生们欢呼起来。

有人将帽子抛上了天空,大喊:“太女威武!”

日光从一线云翳中洒落,映上每张欢笑的年轻的脸,明亮通透,熠熠生辉。

……

人群散去,尘埃落定,虽然沈谧等人还要等朝中商议,但铁慈相信今日情形一定会传入他们耳中,吵着弹劾的,想着上位的,明哲保身的,暗中勾连的,都该重新掂量了。

比如那老滑头容麓川,一定会再次从萧家身边走开。

他一转身,内阁就不会再揪着舞弊案不妨,都察院孤掌难鸣。

朱彝等人会趁机反击,中立派会转向贺梓等人,现在,受到弹劾的,应该就是这次跳得最凶的那一群人了。

朝局向来牵丝绊藤,勾缠不休,得失之间,不能以单纯的胜败而论。

铁慈看看天色,准备召唤马车过来。现在胜了一局,等某个消息确定了,得赶紧回宫,哪些人要穷追不放,哪些人要轻拿轻放,哪些人要趁机替换,她还有得忙。

她找丹霜,一回头,看见丹霜站在一边,慕四紧紧贴着她,两人明明是屁股对屁股,可不知怎地铁慈却好像看见谁的手飞快抽了出来。

她想了一下,没明白这姿势是怎么搭起来的。

容溥走了过来,道:“我们昨夜被软禁了,方才才找到机会出来,这边我打算……”

他正想说会代铁慈好生抚慰沈谧等人,顺便笼络一下先前为他们作证的举子,先前作证的都是今科上榜的,一方面是据实而言,一方面是也不希望出现舞弊大案重考,这些人仗义执言,自然是个笼络的好机会。

结果他还没说完,就听见那边慕容翊大声道:“诸位兄台,方才都辛苦了。在下已经奉皇太女之命,包了掬美楼,席开流水,邀请今科士子同贺今日胜利,盛都名酿千秋喉不限量供应,咱们一醉方休!”

年轻人本就好饮宴,掬美楼是盛都三大名酒楼之一,千秋喉更是千金难买的佳酿,双管齐下,在场的举子谁抵得住这样的诱惑,都欢呼起来。

更有人盛赞皇太女大方。掬美楼以昂贵闻名,向来是王孙公子们的饮宴之地,一道菜能抵寻常百姓家三个月生活费,平常这些举子连掬美楼的招牌都不敢多看一眼。

这包场还好酒管够,得花多少钱?!

得花多少钱铁慈不知道,反正也不是花她的钱。

她就是不明白,某人怎么这么骚?

慕容翊对她笑,道:“太女请客,多少得留下喝杯酒吧?”

铁慈还没答话,他已经凑过来悄悄地道:“你不是派人暗杀老萧去了么?现在可不能回宫,回宫你不好说是不是?”

铁慈心中一震,没想到他竟然猜到了。

她还留下了一支奇兵,准备等会在老萧回去的路上埋伏,既然老萧喜欢让人坏马车摔断腿,那么同样的事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不也很正常?

但是想让老萧出事,自己就不能单独离开。

虽然现在老萧出事她也免不了嫌疑,但是官场心照不宣,有个明面上的不在场证明,很多事就好说很多。

慕容翊看她不说话,便自顾自安排手下去张罗了。

杨一休等人也被困了一夜,此时扶着沈母在一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和田武咬耳朵:“我们老家有句话,叫懒汉怕赖汉,赖汉怕不要脸。你看看,这次容翰林明明出力不比那位小,若无他及时通知,后续请来沈夫人,殿下也不能如此大获全胜,但最后,风头和好处,全给那位占去了。”

田武呵呵笑道:“那倒也不至于,殿下心里有数。”

“有数又怎样,殿下肯定更向着那位了。”

“你都说了更向着那位了,那还有什么好感叹的?”田武奇怪地道,“殿下喜欢,那便是什么都不做,殿下也向着他。殿下无意的,便是给殿下打下江山,那也是外臣。外臣和内眷,争什么呢?”

杨一休:……你这憨子说话总让我无言以对。

慕容翊忽然从田武身边走过,拍拍他的肩,道:“傻大个,听说你上次倾尽家财送牛肉,库存耗光,后续送货跟不上,承运商家坐地起家,导致你受了家族的一些责难?”

田武愣了愣,正想说你如何知道,就听慕容翊满不在意地道:“我这里正好有一条商路,还有一些不错的货源,可以帮你及时补充,并缩短运送路程。哪,就是那个南江漕帮,该听过吧?价钱你自己去和对方谈,如何?”

田武大喜,急忙道谢,上次损失巨大,虽然后来他拿回了皇帝赏赐,堵住了族老们的嘴,但合作方坐地起价,盛都的铺子长期补不了货影响的是全线的生意,如今这位轻轻松松就解决了他的难题,顿时浑身舒爽,又道:“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不用客气。”慕容翊慈祥地拍拍他的狗头,笑道,“我喜欢你方才说的话。好话当赏嘛。”

田武:……他方才说啥了?

……

最后留下来的士子很多,掬美楼席开十桌,楼上楼下都坐满了。

铁慈上楼时,想起她上次来,还是来吃脆皮鸭,听见一堆盛都纨绔背后非议她,大打出手那次。

也是在那天,遇见了丹野。

也不知道丹野那王八蛋怎样了。

也不知道他特意送来并被她偷偷训练的西戎战士,现在任务执行得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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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在路上疾驰。

萧立衡坐在车中,顾不得颠簸,一路催促,“快,快。”

快点回府,现在路上多耽搁一分,就多一分危机。

如果是一年前,他毫不畏惧,没有谁能在盛都对他出手,他可以不急不忙回府。

就在今夜之前,他也并不担心,皇太女就算将九卫全部握在手中,加了三百血骑,他也不怕。

毕竟三大营和盛都府卫都拥戴萧家。

但是今夜他从各处应对人数推算,发现了一个令他恐惧的情况。

铁慈在盛都的兵力并不仅仅是他所看见的那些!

她藏有后手,能够迅速控制皇城内外!

那她是不是还有后手来对付他?

虽然皇室和萧家的斗争并不仅仅是一家一命的事,更多牵扯的是整个盛都的经济和安定,但万一皇太女压抑久了不顾一切呢?

他不敢拿自己只有的一条命来冒险。

咻咻几道烟花放出去,萧立衡还不放心,又从奔驰的车厢里探出头来,急令身边的护卫,“去向各位大人府中传信,请他们至萧府一叙!”

护卫接令狂奔而去。

萧立衡的头还没缩回去,蓦然听见一声啸风厉响,眼前几簇五黑箭头如黑色旋涡蓦然炸开!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狂叫。

身边人影爆闪,车夫和马上护卫狂扑而至,一左一右挡住了他,血花溅射,扑了他一脸。

两条人影软软栽倒马下,萧立衡顾不得看也顾不得抹一把脸,猛地缩头,按下车中按钮,砰地一声车厢四边各降下一块铁板!

下一瞬夺夺几箭射在铁板上,火花四溅,铁箭头在铁板上留下深深白痕。

萧立衡一口气还没吐出来,车底座忽然猛震,唯一没有铁板的车底部轰然碎裂,裂口处探出一把雪亮的长刀来。

宛如地底的蝎子忽然扬尾!

萧立衡一声尖叫,往上一蹦,车顶上竟然还有铁抓手,他抓着铁抓手整个人吊起。

底下长刀闪电般霍霍绞过一圈,刀光如雪,萧立衡如果还站在车里,双腿此时已经没了。

可怜老萧这把年纪,吊着铁抓手荡在半空,居然还能坚持。

他吊着,双脚蹬在车壁上,车底下的刀离裆下只有半寸。

头顶轰然一声,天光大亮,有人大叫:“次辅!”

是他的死士。

底下刀光直飙而上。

萧立衡急忙伸手,车顶上的死士将他拎上车顶。

一道刀光穿越车厢追蹑而上,死士一手将萧立衡抛出,一骑冲来,将萧立衡接到马上。

就这么一刻功夫,穿越车厢的刀光如怒龙狂绞而上,将那没来得及撤走的死士吞没。

萧立衡在狂奔的马上只来得及看见马车顶上下了一阵血雨。

看见箭雨如狂,密集击打在铁板上,不过瞬间,便将寸厚的铁板生生击得变形、脆裂、炸开、再将马车扎成马蜂窝。

他只要再慢上一刻,就会成为一串人葫芦。

萧立衡看得浑身汗毛都炸起。

铁慈竟然敢!

铁慈真的敢!

铁慈下手竟如此凶悍疯狂!

更重要的是,这下手的风格,不像江湖杀手,也不像普通军队。

江湖杀手不会这么训练有素,配合作战。普通军队没这杀气和能力。

想起那鬼魅般从车厢底下进攻的人,想起那擅长绞杀的刀法,他没来由地想起蝎子营。

然后他忽然想起,当初血骑和蝎子营拱卫铁慈回京,其中三百血骑是跟着铁慈先一步回来的,之后被铁慈留在京中,因为人数不多也没人提出异议,但是,后面的大部队呢?

因为铁慈回京后大家就忙于春闱和一系列明抢暗夺,也就没人注意到,是不是理论上,这群“拱卫太女回京”的大军,还在道路上晃呢?

这么长的时间,晃到哪里了?

铁慈就这么一直藏着这群人?

萧立衡浑身发冷,鸡皮疙瘩串成行。

身边的人越来越多,都是他养的死士和护卫,将他拥卫在正中,萧立衡稍稍放下了心。

萧府为了安全,不在达官贵人聚集的皇城东南居住。而是建在皇城西南的苑山之下,并迁走周边民居,府邸绵延数里,占地广阔,临着一片清幽湖水,绕湖有林木无数,郁郁葱葱,青石铺路,可容两驾马车并行,远远望去,远山青翠,碧湖如珠,中有华邸,大道朝天。

但是往日里彰显身份和地位的私家园林,在此刻便成了回府之前的危机之路,没有民居,没有市集,人烟稀少,便于拦截。

不过萧府自有萧府的底气,既然划了这么大块地盘,必要的护卫必不可少。

马蹄声疾,踏上青石大道,林中人影闪动,护卫出来接应。

身后追着的人似乎不见了,萧立衡刚松一口气,就看见对面来接应的护卫身后忽然咻咻连声,然后护卫昨晚梦到你了套路情话如被割草一般便倒了一批!

铁慈竟然凶狠到在他萧家的林子里做了埋伏!

萧立衡大惊,一回头,身后夺夺连声,又钉上了一排箭!

那都是青石板地,缝隙小,石板坚硬,但是这些箭硬生生插入那些缝隙,甚至劈裂了石板边缘。

裂痕如撕裂的蛛网般迅速扩散,眨眼便到了萧立衡马下。

出手训练有素,整齐一致,明显出于军队,但萧立衡从未听说过大乾哪个军队有这样的一批箭手。

蝎子营长于刀法和埋伏作战,血骑善冲锋和枪法,萧雪崖名下的弓刀营,顾名思义,用刀和弓,但所用的是轻型弩弓,不是这样需要极其强大臂力的重箭。

萧立衡此刻已经来不及思考来者是谁了,身后的箭便如黑云飞动暴雨骤降,不停地追着他的脚后跟,他的死士发出尖利的哨声,而他在哨声中狂叫:“快!快点回府!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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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立衡:“……”

“孤当时默写的纸条是交给了这位是吧?”铁慈指着赤雪问那昨晚梦到你了套路情话位内阁学士。

那学士点头。

“赤雪,说说你那日拿了纸条去做什么。”

“奴婢那日接了太女所记纸张,奉太女命前往内库,在内库挑选了几件礼品,连同那封纸笺一并,派内侍送去了萧府。太女言说萧大学士为国操劳,夙夜匪懈,特赐绸缎金银若干,以示嘉奖。”

赤雪还将那些赏赐都详细说了一遍,连带去取赏赐的时间,在场记档的内侍,送赏赐的内侍,送完赏赐回报时提及的萧府接旨情况都说了个巨细靡遗,她口齿清晰,目光稳定,一看便是极可信任之人,末了道:“内库由司礼监管辖,皇室赏赐出库都会有详细记档,次辅若记不清,随时可以调档查证。”

她那意思就是,司礼监是太后的人,可不会为太女做假证。

“孤已经派人去调档了。赏赐文字类文书内库也会有存档。”铁慈笑看萧次辅,“次辅,孤确实默写了试题,交给了同党。您看,这同党要不要一并拿下啊?”

萧立衡:“……”

竖子可恨!

竟然早早挖下这么一个坑等他跳!

他心中发凉,原来铁慈在那时候便做好了准备,给他挖了坑。

她竟对此事早有预测。

然而她不动声色,蛰伏等待。

他固然是在等春闱事发,好令保皇派一蹶不振。她竟然也在等他出手,借力打力,好叫他作茧自缚。

他现在若坚持太女拿到试题传递,太女就能把他拖下水。

舞弊案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而沈谧等于已经排除了私相授受试题的可能,太女这边再绝了可能,那“泄露试题”几乎就不存在了。

但对质这种事,一旦对己方不利,那就把它变成糊涂案就行了。

不断牵扯,提出各种可能,为了反驳这种可能,被告方就会被逼不断各种自辩举证,案件审理就会进入漫长的拉锯期,拉锯期变数就太多了,可操作的地方也太多了。

而百姓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一直关注跟随的。

他慢吞吞地笑了笑,道:“太女真会开玩笑。”

铁慈也笑了笑,道:“到了您这儿了,就变成玩笑了。”

萧立衡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地道:“沈谧等人受到优待为马和通亲眼所见,跃鲤书院考生大多考中,还是太女和太傅教导有方,书院人才济济啊。”

这话一说,考生们的怒火再次被挑起,有人喝道:“对!就算没有泄露试题,凭什么书院就能考中这么多人,就该查,彻查,查清楚其间有无利益关联,背后请托!”

刑部侍郎皱眉,李少卿频频点头,都察院副都御史一脸赞同。

丹霜怒道:“一群不要脸的官儿,一堆随风摇摆的白痴!”

一转眼看见慕四正盯着她,顿时一扭脸。

赤雪皱眉道:“他们这样无赖,一概不认,东拉西扯,今日的审理就陷入了胶着,耗越久对咱们越不利。”

李少卿侧头和副都御史商量几句,便道:“双方各执一词,且涉及两位主考,还是暂时休衙,等待两位主考到案再审吧……”

戚元思怒道:“什么叫各执一词?但凡对我等有利之证据尔等视而不见,凡是对对方不利之证据尔等也装聋作哑,审案像你们这样,对得起头顶明镜高悬四字吗!”

李少卿道:“戚公子稍安勿躁。这案件嘛,总得人犯到齐才能审个明白啊。”

也有些渐渐明白过来的书生百姓反应过来,开始鼓噪。

副都御史硬邦邦地道:“我等浸淫法典半生,怎么审理,还轮不到你来罗唣。这里是大理寺,自然要听李少卿主持!”

李少卿笑呵呵地道:“既然如此——”

“大理寺不是该老夫主持吗?”忽然一把苍老的嗓子插了进来,“还是说老夫忽然被罢免了?殿下?”

后面一句是对着铁慈说的,铁慈有点惊异地笑起来,亲自上前迎接搀扶,“您老慢些走。”

满脸老人斑的大理寺卿由一个少女搀扶着走进人群,李少卿慌忙推椅站起。

大理寺卿随随便便给铁慈行个礼,就往李少卿空出来的位置走,一边坐下一边絮絮叨叨地道:“哎呀好久没坐过马车了,险些晃散了我的老骨头……不孝丫头……”

他身边的少女对铁慈腼腆一笑,目光又越过铁慈的头,看向慕容翊,又是一笑。

铁慈亲眼看见她藏在腰部的手偷偷给慕容翊握个拳。

铁慈:“……”

这些西皮粉真是让人心累。

这姑娘眼熟,大概也是那什么妙辞社的一员。

她心情有点复杂,大理寺卿年纪大了,往日里也不管事,其实也不是她的攻略对象,没想到竟然被某人利用西皮粉给请出来了。

大理寺卿一来,李少卿便只能让位,他站在一边一脸尴尬,老头子掀掀眼皮,看他一眼,慢吞吞道:“小李啊。”

小李只能答应着。

“去,给我泡杯茶来。”大理寺卿絮絮叨叨地道,“没看见我老头子唇干舌燥么?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没眼力见。”

五十余岁的“年轻人”李少卿只能被使唤着去泡茶。

大理寺卿看着老迈,坐下后行事却雷厉风行,也不要重新来一遍你控我辨的流程,茶一喝,眼一睁,便道:“老夫方才已经瞧了一阵,目前马和通状告贺梓段延德等人徇私舞弊,试题被泄,沈谧等人作弊,皆无实证。”

马和通刚要说话,大理寺卿已经道:“老夫提醒这位士子,莫要为他人枪盾。你所不平的,亲眼所见的,不过是沈谧受到优待。但是便是沈谧受到优待,那也不涉罪行。更不能以此佐证他便是作弊了。”

马和通涨红了脸,说不出话。

“而御史们指控太女偷窥试题并传递出宫,”大理寺卿看一眼萧立衡,“试题流入萧府,请萧大学士速速归案。”

萧立衡:“……”

他道:“翁大人,这试题流入萧府,分明是太女故意为之……”

大理寺卿:“啊?萧大学士说什么啊?老夫听不清!”

萧立衡:“……护卫你转述!”

护卫:“翁大人……”

大理寺卿:“哎这么吵,炸聋我耳朵,你谁啊?我这老眼昏花的,怎么瞧着不像萧大学士啊?”

护卫:“……”

萧立衡:“翁大人!”

大理寺卿:“啊?什么?”

萧立衡:“……”

大理寺卿:“萧大人没有异议是吗?那么此案另案审理。哎,我老了,看着糊涂,今日主诉乃太女状告萧立衡等人诬陷案是吗,目前有内侍王喜、刘大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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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汉邓二牙为证。状告盛都府少尹及推官等人擅用私刑案,有沈谧武元洪等人伤势为证;状告以上诸人矫诏乱政煽动学潮……嗯,前者有皇太女和陛下为证。”

众人:“……”

您老真是老了吗?

思路比年轻人还清晰。

“至于煽动学潮……”大理寺卿抬头看人群,啪啪几声响,几个书生被血骑给掼出人群,马上骑士面无表情地报出几人的名字,年龄,籍贯,昨夜分别出现在哪个会馆,其间言行,如何煽动考生……

旁边不少考生看着,都惊呼出声,纷纷道:“这位我认识,这不是会明县的刘兄嘛!”

“黄州的张兄如何在这里?张兄昨晚在聚贤楼请客,一掷千金好大手笔。”

“这姓张的出身贫家,之前一直借住寺庙,哪里忽然来恁多银钱。”

议论纷纷里,那几个被收买了煽动学潮的书生浑身颤抖,缩在地上不语。

大理寺卿眯着老花眼,慢吞吞地道:“诸位老实都说了,本官会从轻处罚。不然直接发文各地学政,先销掉你们的举人功名再审。诸位自己掂量。”

考生们最重功名,谁也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当即纷纷道自己如何在闲谈中遇见有人提及考场情形,提起马和通告状之事,暗示会试不公。自己等人本就是名落孙山,听人煽动说闹上一场重考,说不定还有机会,愤怒加上欲望驱使,也就上当了。

不得不说萧家做事还算小心,基本都是用暗示的方式煽动书生,不落痕迹。

但也有本身涉入比较深,专门为萧家散布消息,好掌控考生中的话语权的举子,比如那位黄州姓张的,和萧家有点牵牵扯扯的关系,萧家暗中许诺他如果重考,定然让他金榜题名,这般巨大诱惑之下,自然不遗余力。

他倒是不想说,奈何老头子也不问,转头交代身后大大理寺丞,道:“查此人日常花用,银钱往来以及在钱庄的兑银记录。”

大笔银票的开支和兑换在钱庄都是有记录的,很容易查清来龙去脉。

书生毕竟是书生,大理寺卿一说要查,整个人就软了,三言两语就交代了。

百姓和士子哗然,情势急转直下,萧立衡坐在那里,咬碎了牙根。

可是这位大理寺卿年纪大,资历老,地位高,在大理寺深耕多年,看似很久不管事,一旦管事,根本没有李少卿说话的份。

他身后幕僚见情势不妙,急声提醒:“东翁,现今情形对我萧家不利,您不可再纠缠于此地,应速速入宫,联合都察院和咱们的人喊冤,以防对方反扑……”

萧立衡道:“他们那架势,势必要咬下我们一块肉来!”

“那也只能让他们咬,甚至我们要主动抛出肉来!您看如今百姓和举子神态已经不对,若再给他们挟持民意,届时萧家被牵连就更深了……”

萧立衡咬牙,萧家最近本就给铁慈一路紧逼,萧家老宅的四老爷等人还在牢中没出来,无论他找了多少人试图脱罪,保皇派都死咬着不放。原本掌握永平水师的萧必安也被狄一苇抛出的更多证据被牢牢钉住,他搅弄春闱,除了要获取更多的人脉和话语权,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要转移铁慈等人的注意力,将局势搅浑,将保皇派头目拉下马,好为获罪的萧氏族人寻得机会。

本身事态都掌握在他手中,三法司中大理寺卿不管事,诸事都有李少卿做主,都察院是他的人,只要困住刑部尚书,这案怎么翻都翻不过他掌心!

谁知道老翁怎么忽然就被请动了!

明明之前调查过,铁慈乃至她的人,没有一个和老家伙有交情,老家伙也一向明哲保身,万事不过心。

萧立衡犹豫着,此时无论抛出谁,无论萧家被咬的那一口多么浅,都意味着萧家在此次又一败涂地。

日后再想挟持民意,利用文人,绝无可能。

此时又是一阵马蹄急响,人群分开道路,两辆马车进入人群,前面一辆车下来几个老者,萧立衡看清来人,眼眸一缩。

刑部尚书!贺梓!段延德!

他急忙站起来,道:“老江,你可算来了……”

往日和他关系尚可的江尚书不冷不热地看他一眼,道:“是啊,是不是很可惜?”

“江大人说的哪里话来……”

“不可惜吗?没弄坏我的马车和我的腿,还是让我赶来了。”江尚书不看萧立衡,大步上前,对赶紧站起来的刑部侍郎一挥袖道,“泥塑木偶!一边去吧!”

刑部侍郎如蒙大赦赶紧退下。

萧立衡看着刑部尚书在陪审位置上坐下,脑袋轰轰的。

段延德上前来,笑道:“拟试题那日,老夫的马车坏了,迟到了一刻钟,导致离开承乾殿耽误,撞上了皇太女。今日本该来陪审的江尚书,马车也坏了,险些断了腿来不了,萧大学士,您说,巧不巧啊?”

萧立衡嘴角抽动一下,微笑道:“两位运气这么不好么?”

段延德呵呵一笑,转头看百姓和举子群,道:“诸位说,巧不巧啊?”

人群轰然一声,道:“巧!”

萧立衡脸色在这轰然之声里更加灰败下去。

贺梓则对着众人团团一揖,道:“科举国家抡才之典,在下自领主考之责,日夜凛惕,不敢有负陛下及天下学子之望。之前诸般告诉,已呈折自辩。之后自有大乾诸法司查证明白。请诸位切不可堕人陷阱,擅自揣测,更不可受人蛊惑,坏人前程。”

他是士林表率,天下名儒,多少人求一见而不可得,他一说话,众人自动屏息静听。

贺梓却不多说,伸手一引,道:“在下不执教久矣,被告诸举子,在下其实也并不熟稔。唯有沈谧一位,却略知一二。诸举子都觉他攀附幸进,不妨先听听他的旧事。”

第二辆马车停下,帘子掀开,走下一位妇人和一位女童。容溥田武杨一休等人跟在后面。

萧立衡看见容溥,微微一怔。

他是下令军队直接守住折桂楼,要将这几位困住的。必要的时候就拿容溥等人的安危,来威胁铁慈让步。

但这些人竟然脱困了。

就像他也下令去拿贺梓等人,但贺梓等人此刻却轻轻松松地来了。

萧立衡算算人数,心底泛起不安。

皇城、宫城、盛都府、大理寺、折桂楼、贺府、段府、这些地方他都有派兵,目的就是为了将各方人等都困住拿下,最大限度地保证事态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算过了,即使铁慈狡猾,能以言语脱罪,但在绝对军力面前,也欲振乏力。

但现在看来,所有的禁制都被破开了。

这需要相当强盛的军事力量。

铁慈哪里来这许多人?太女九卫除去保卫皇宫之外剩下的人和血骑三百,能做到破开各处,保护所有人,甚至去查案吗?

萧立衡怎么都想不通,因此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

人群中,沈谧看见那对母女,惊愕地挺直身体,“娘!妹妹!”

他慌乱地四处看,想问是谁把他娘惊动了,又赶紧用戴了锁链的手拉扯衣裳,遮掩身上鞭痕。

沈母一见他这狼狈模样就眼睛红了,勉强按捺着才没扑过去,她这一年来老了些,少了之前养尊处优的娇贵气,显得朴实沉稳了许多,看着是个颇有气度的妇人。

她对众人敛衽一礼,颤声道:“各位父老,各位先生,妾沈应氏,乃前吏部侍郎、海右光州知州沈少山之妻……”

她娓娓说来,说了夫君因卷入一桩贿赂案而被处死,家小被发落入籍,独子沈谧多方奔走,求得朝廷赦免,允许只落一人入贱籍。沈谧为此放弃了优异学业和大好前途,自请入贱籍,并一直瞒着自己母女。她说沈谧为了不让自己伤心,明明前途已绝,却假作继续学业,实则流落街巷,做过无数贱役,为人践踏嘲笑,回家却不露丝毫。不仅如此,还一直在尽力维持自己母女的体面生活,假称学业出众书院奖励无需束脩,用自己执贱役换来的钱继续供养她们母女,而她一直沉浸在失去夫君的痛苦中,依旧享受着贵妇人般的生活,不知人间疾苦,任独子为她背下这世间所有苦难……

她语气低沉,言辞却清晰,说到伤心处娓娓动情,惭悔心疼之情溢于言表,时不时停下来拭泪。

百姓鸦雀无声,听得眼泛泪光。举子们面色沉重,他们大多看过《慈恩传》,但沈谧着重讲的是太女对他的恩情,叙述的是遇见太女之后的事,对前情并没有多提,尤其事涉母亲的行为,更要为亲者讳。而沈谧母亲的亲口诉说角度不同,着重讲了沈谧的忍辱负重,自己的不知事,和太女如何点醒了自己,听得众人唏嘘连连。

末了沈母哽咽不能成声,扑到沈谧身边,举起他的手,给大家看他手上厚厚老茧,“……当初我真是瞎了眼,孩子靠做苦活供养我,手上的茧子我都看不见,整日里绣花写字,盘算着哪里的衣料好看,哪种的吃食讲究……我真是枉为人母……”

众人看见沈谧的手上不仅有老茧,还有刚才被锁链弄出来的红痕,指关节也十分粗大,实在不像个读书人的手。

贺梓立即接口道:“尔等围堵这贡院,怕这十年寒窗,苦读辜负。可是尔等读书再苦,也不过是晨起三更,夜伴星月,闭门不扰,不事生产。却不知还有人要背负一家生计和滔天苦难,于此境地依旧不懈苦读,这样的十年,这样的至纯至孝之人,若是因你等蒙冤梦碎,尔等就不怕举头三尺,神明有怒!”

段延德:“年轻人且遇事多思,莫再造孽!”

沈母抚着沈谧背心大哭,抬头指天哀号:“若我儿无辜,便教这天三刻内立现朗日!若萧家有罪,便教这天三日内必起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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