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说初一出生的男孩 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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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江上大火连绵,青楼里丝竹绵绵。

衙内们奉旨嫖妓,分别去了当地三家最大的青楼,年轻人总是好胜的,连喝花酒这种事也不放过,三批人约定,谁先成为头牌入幕之宾,谁就是所有人的爹。

当地三家最大的青楼分别有三位名声最盛的头牌,分别是燕春馆的小燕春、万美阁的拢香;拈花院的月娘。

一二等的妓院以“馆、阁、院”命名,至于三四等的“室”、“班”、“楼”、“店”、“下处”,公子哥儿们瞧都不瞧。

李蕴成凭借斯文气质和博览群书,博得了拈花院有才女之称的月娘的青睐,常千磨凭借温柔小意,引得燕春馆的小燕春垂青,后者欢欢喜喜搂着小燕春进了房,前者在拈花院里和月娘写了一夜诗,写得面容枯槁,比被翻红浪一夜的常千磨还要憔悴。

但两人都一无所获,头牌们对合欢蝶的话题似乎很忌讳,还有些不齿的意味,这就说明两个头牌应该没有用过这东西,两人不由心中焦虑,想到冯桓那里不知道有没有收获,但再想想冯桓那见了美人就没魂且大咧咧的性子,就觉得把希望放在他那实在是多想了。

冯桓往日里很爱逛青楼,今日却显得神情凝重,他直奔万美阁而去,财大气粗扔下一袋金叶子一袋上好南珠,指名要见拢香。

豪客一掷千金,头牌自然要慎重以待。就在楼上精心梳妆,让恩客稍待。

冯桓往日里见惯风月,向来对美人有耐心,今日却显得兴致缺缺,在大堂等待的时候就出门去逛,看见门口有小贩在卖果子,其中一个篓子里的果子巨大金黄还有刺,形状也很奇特,周围人经过都掩鼻而过。

冯桓靠近了,就闻见一股奇特的气味,那小贩看见他便招呼道:“这位公子,这是洪沙瓦底来的徒良果,果实细腻香甜,滋味绝妙,您来尝尝?”说着砍刀一挥,剖开了一个果子。

顿时一股宛如粪臭的气息如炸弹般爆发,周围的人不再掩鼻,开始呕吐,有人大惊:“快去禀告兵马司,有人当街泼粪!”

冯桓愕然看着众人。小贩苦笑着,他时常走边境行商,贩卖些边境南国的奇特水果来卖,这徒良果是他吃过以后惊为天人,特地不辞辛苦贩卖来的,谁知道大乾人对这气味的接受度太低,以至于不仅卖不出去,还始终被人驱逐。

但他不死心,眼看冯桓衣裳精美,气度不凡,像是京城人士,京城人见多识广,或许能识货也未可知。便硬塞了一块果肉给冯桓,“您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冯桓还真尝了尝,然后眼睛一亮。

他让小贩再来一块。

小贩大喜,赶紧又给他一块。

之后冯桓掏钱买了两个大的徒良果,像拖着两个炸药包一样托进了香粉弥漫,笙歌艳舞的万美阁。

看热闹的人跟在他身后,惊诧地问他:“这位公子,你不觉得臭吗?”

“还好啊。”冯桓也诧异地道,“很臭吗?可是我觉得很香甜。你们这些土包子,真的懂品鉴食物的本味吗?”

问话的人眼一瞪,冯桓也眼一瞪,手举巨大的徒良果跃跃欲试,很想知道这东西砸在人脑袋上,会不会留下无数的坑。

最终对方在徒良果这样气味和形状都不可一世的凶器面前败下阵来,冯桓洋洋得意进入万美阁,很多人好奇地围向小贩。

万美阁差点没把冯桓给赶出去,冯桓砸出一张银票,龟公也就闭嘴了。

冯桓便手托徒良果,昂然上楼会头牌。

屋里,盛装打扮准备磨刀霍霍宰肥羊的拢香,微笑着抬起头来,然后那张美丽的脸上,微笑瞬间就冻结了。

她眼底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冯桓毫无察觉,他是带着任务来的,铁慈要他们见到这个城池里,之前默默无名然后忽然声名鹊起,越来越美丽的头牌。之后再言语试探。

拢月符合这样的条件,但冯桓看见拢月之后,一时也不禁失了神。

眼前的女子眉目昳丽,艳光四射,确实相当美丽。

只是似乎还缺少了些什么,让这种美显得有些浮躁虚无,让人总担心她一个神情不妥,这般的美貌就会崩了似的。

若在以前,冯桓不会有这么深切的感触,美就够了,还管哪种美,美得妥不妥当,只管扑上去就够了。

此刻却似乎总梗着什么,叫他少了几分兴致。

他想了半天,忽然醍醐灌顶。

气质。

这女人没气质。

气质这东西,是皓月之光,明珠之辉,看不见摸不着,却只伴美而生,少了它便黯然失色。

冯桓忽然就想起了皇太女。

这些日子和太女共船,他总忍不住瞧太女,只觉得太女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从不刻意做作,却总透着从容之美,叫人赏心悦目,看见她就像看见日满云霓,月射寒江,温柔冷峻,都是自然之美。

这么一想,顿时失了兴致。连说话的劲儿都没了,冯桓拿过徒良果,剖开,准备先吃个痛快再说。

果子啪地打开,臭气如杀气袭来,冯桓听见咕咚一声。

一抬头。

拢月已经瘫倒在地,不仅瘫倒,连白沫都流出来了。

冯桓大惊,急忙趋前查看,拢月还没晕,颤颤巍巍指着徒良果,“拿……拿……”

冯桓恍然,把徒良果抱过来,热情地道:“你要吃吗?”

“……”拢月两眼翻白,抽了好几口气,才从齿缝里迸出话来,“……拿走!”

“哦。”冯桓悻悻地把东西拿走,放到室外,关上门,拢月泛青的脸色才好了些,躺在地衣上喘气。

她的侍女听见动静从屏风后走出来,惊道:“姑娘怎么这样!这是毒……”忽然惊觉自己失言,急忙住口,看了拢月一眼。

冯桓猛然醒悟,盯紧了拢月,拢月生死关头,也顾不得许多,抬起手指着楼后方,吃力地道:“去找头牌……”

她像是瞬间咽喉都肿大了不少,连呼吸都嘶嘶的。

侍女却顿时明白的模样,立即点头匆匆要走,冯桓张开双臂拦住,道:“头牌?拢月姑娘不就是头牌吗?哪还有一位别的头牌?”

侍女无奈地道:“公子不知,我们这万美阁,号称万美,是指美人不分男女,有女子头牌,也有男子头牌。后面一座楼,就是小倌们的居处。”

冯桓恍然大悟,这万美阁竟然是集妓院和小倌馆的大成,若在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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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他自然很有兴趣,此刻却急忙道:“那男子头牌是谁?为何你家姑娘生病了去要找他?你一个女子走路慢,不如我代你去找。”

侍女忍不住翻个白眼。

若不是他在这拦着,她早就到了!

屏风后有暗道,可以进入楼主的房间,但现在当着这个浪荡子,反而不好走这条路,只好婉言谢绝,道:“是位懂些医术的同伴,我去找他便成了。”

冯桓跟在她身后道:“那我和你一起去。我正好也想瞧瞧你们男子头牌又该是什么姿色。”

侍女又翻个白眼。

既然牛皮糖似地粘着,那就来吧。

见得到算他本事。

见得到也未见得是好事。

她不再说话,顺着连接的回廊赶往后面一座小楼,冯桓一路跟着,见果然也有客人往那小楼去,有男有女,不觉甚觉大开眼界,感叹西南民风果然甚是开放,大姑娘小媳妇公然逛窑子,不过西南男人可就有点惨了。

那侍女最终在一座吊脚楼前停住,西州位于西南边陲,多山多水,山林中有很多这样的吊脚楼,但是万美阁却是仿造盛都青楼样式,亭台轩阁的设计,此刻在后院中心处看见这么一座吊脚楼,怎么看怎么诡异。

更诡异的是这座妓院里的吊脚楼,竟然底下也养着牲畜,还是一群圆滚滚粉嫩嫩的猪,正在哼哼唧唧地刨土里的虫子吃,冯桓嫌弃地退后几步,怕踩到猪屎,却发现那地方干净得很,连猪圈常有的粪臭味道都没有。

忽然头顶啪地一声,冯桓抬头。

吊脚楼上窗户大开,藤编的窗口旁边攀着细长的枝蔓,翠叶间开满七色的鲜花。一个人坐在窗边,正在慢慢梳头,满头乌黑的长发不饰饰物,青缎一般垂落。

冯桓目光上移,瞬间失却呼吸。

此地日照强烈且时间长,因此花朵都颜色鲜艳浓烈,夺人眼目,任何人与花相伴,被那丰艳华美衬着,便会显得苍白憔悴,因此当地很少有人戴花。

但此刻这人,身周鲜花满布,却让人一眼只见他,不见花。

冯桓盯着他看了很久,茫然地转开眼眸看花,忽觉那花苍白憔悴,黯淡得很。

他揉揉眼睛。

看见那美人梳头的手上,似乎有个什么饰物,看起来颜色雅致,像朵兰花,但是竟然一动一动的。

侍女并没有上楼,冯桓也没看出哪里可以上楼的,侍女就在楼下,用他听不懂的当地话急促地说了几句。

男子便嗤笑了一声,声音淡淡的,有点柔软。

冯桓以为这般的风华绝代的美人,容貌又走的柔媚那一挂,说话定然也是声调悠长,媚态横生,却不想这声音听来,却叫人觉得斯文优雅又温柔。

不过他说的话一点都不温柔,“带这么个人过来,是要给我添点粪肥吗?”

冯桓本来不怕这些嘴上恐吓的,他自小便是皇城一霸,打架佛教说初一出生的男孩是家常便饭,正常人这样说话他会笑出来。可也许是多年打架打出来的自觉,这回他没笑,不仅没笑,还有点紧张,想退走,但是脚下不知为何始终无法动弹。

侍女又说了几句,男子道:“徒良果啊……有意思。”

他伸手指了指吊脚楼下,侍女会意,便蹲下扒那些猪拱过的土,从一只猪的嘴里抢出来一条油光铮亮的虫子,那猪不肯放嘴,一人一猪便各自使力,片刻之后,啪地一声,虫子断了。

冯桓:“……”

侍女拿到半条虫子却满面喜色,拿出手帕,将虫子拿了,放进随身的香包里,也不管冯桓,匆匆走了。

冯桓愕然,心想拢月看起来中毒这么厉害,这随便泥地里从猪嘴里抢出来半条虫子,就可以了?

他一时进退两难,又想跟侍女回去看看这什么虫子是否真这么神奇,又想和这个神秘美人打打交道问问他是不是知道合欢蝶。

不过对方很快结束了他的纠结,那梳头的美人忽然弹了弹手指,然后冯桓眼睁睁看见他手指上兰花戒指忽然弹了起来,下一瞬眼前一花,额头一凉一痛,什么东西在额头唰唰地动,伴随一阵疼痛,有红色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了下来,眼前的世界顿时一片血红。

冯桓还没反应过来,伸手一摸,满手鲜红,竟然是他自己的血!

他大骇,转身就跑,感觉自己发髻上什么东西弹了弹,眼前掠过小小的影子,舞出极小的还没指甲盖大的刀影,似乎杀气腾腾要追杀他似的,他觉得荒唐,心中却涌起极大的恐惧,抱头就跑,眼前通红一片,他想自己的形容一定很恐怖,却不防四周来往的男女看见他都在嬉笑,指指点点,有人笑道:“又是个色欲熏心的倒霉蛋。”

有人道:“三郎又拿人取乐了。”

语气俱都十分轻松。还有人看见他,甚至噗嗤一笑。

冯桓瞠目结舌。

这些人为何如此冷漠恶毒!

这叫拿人取乐?这叫杀人害命!叫草菅人命!

居然还在笑!

光天化日之下行事如此嚣张,这些人还司空见惯模样,这万美阁一定不是个普通青楼,是黑店!黑店!

转而又想到话本里的黑店,人肉包子尸油蜡烛,汤里飘着大腿骨。

冯桓激灵灵打个寒战,跑得更快了。

他一定要去找皇太女,质问当地官府,取缔这杀人害命还敢开在闹市的黑店!

冯桓一边狂奔一边放出烟花,这是铁慈的嘱咐,让他们一找到线索,万一遇见危险,就放烟花通知。

顿时有留在附近的护卫接近。

铁慈这时候已经出了三白楼,正在考虑是去青楼看看纨绔们奉旨泡妞进行得怎么样了还是回船,却见萧雪崖走到另外一家大酒楼附近,忽然停住了脚步。

铁慈诧异地看了看他。

萧雪崖却没看铁慈,他侧颜如雕如凿,线条清晰冷硬,鼻梁似一座巍巍雪山,而肌肤如冰常年不化。

铁慈嗅见楼里传出来的酒香,赞道:“这酒楼的酒不错,可惜咱们没空,不然我请你喝酒啊。”

她是随口客气话,不防萧雪崖听见这句,神色更冷了些,立即抬脚走了。

铁慈莫名其妙,但她度量大,不和冰山怪人计较,不过一笑便跟了上去。

倒是后头稍远一点跟着的副将叹了口气。

皇太女没有心呐。

明明在船上说要接受大帅邀请和他喝酒的,可大帅示意了她却没看懂。

这很难看懂吗?

不难啊!

都说皇太女聪明,叫他看,笨得很呐。

大帅难得对一个人产生一点兴趣,还不赶紧接着,心思一天到晚都在那个疯里疯气的男人身上。

女色误国。

男色也误国!

铁慈也不晓得某些人心理活动这么丰富,已经帮她安排好了昏君和妖姬的角色,她走了不远,因为这本就是西州最繁华的坊市,所以她很快也看见了烟花。

她顿时和萧雪崖也赶了过去,到万美阁门口时,看见门口挤着很多人,还闻见了一股足可以深入灵魂的味道,这味道让她立刻想起了戚元思和他那盛传京都再也过不去的梗。

她于人缝中瞅了一眼,看见那巨大的黄色的长得龇牙咧嘴的水果。

“榴莲?”铁慈惊诧。

萧雪崖则根本没想到水果还能这么臭,皱眉道:“此地官府管理甚差,竟允人当街陈放污秽。”

铁慈道:“有种东西闻起来臭吃起来香你不知道吗?”

萧雪崖显然是不知道的,铁慈笑道:“以后有机会做臭豆腐……”

忽然想起来慕容翊还没吃过她亲手做的臭豆腐,顿时改口,“……让人做臭豆腐给你尝尝。”

萧雪崖沉默一会,冷冷道:“谢了,不必。”

铁慈也不以为意,因为她看见了狂奔而出的冯桓。

她一怔,随即噗嗤一笑。

冯桓刚要惨叫求救,蓦然看见她忍俊不禁,顿时呆住。

怎么连皇太女也如此幸灾乐祸?

这世道还能好吗?

他悲愤地站在那里,连“被追杀”的恐惧都忘记了。

而铁慈笑得一发而不可收。

冯桓额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三横一竖的痕迹,远看去像个歪七扭八的王字。

他这样装牙舞爪地冲出来,额头上的大王红通通的,实在惹人发噱。

但走到近前,她的笑意就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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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雪崖:“……”

谁说皇太女仁慈英明,大度贤德的?

一定是缺德两字错写了。

铁慈端起盘子,笑眯眯地递给右边的侍女,“去,给总管大人送过去。”

那侍女端盘过去。

齐灵源看一眼萧雪崖隐隐有点碎裂的表情,把目光收回来,看向铁慈,铁慈手抚着茶杯,诚恳地道:“齐知州,孤知道在此地做一地父母官不容易,你若有什么难处,趁此机会,可以和孤提出来。”

“多谢殿下体恤。”齐灵源一拱手,“西州民风散漫,多虫灾,气候过热,作物常常欠收,因此年年都需要朝廷赈济,下官甚是惭愧。不过好在下官自任职西州以来,尚算励精图治,各方襄助,抚得一方安定,并无再敢劳烦殿下处。”

“没有自然最好。”铁慈赞道,“知州上承天意,下抚万民,劳苦功高,孤敬你一杯。”

齐灵源脸上绽放光彩,急忙先端起杯,一饮而尽,“殿下谬赞!”

铁慈的茶杯搁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齐灵源放下酒杯,露出舒心的笑容。

铁慈也笑,近乎慈祥地笑看他。

齐灵源再从容,给这么一直慈祥地看着也有点吃不消,不由问:“殿下何故如此看下官?”

铁慈笑道:“看你什么时候倒啊。”

“……”

死一般的沉默后,哗啦一声响,齐灵源猛地掀翻桌案,向后暴退。

他的身后原本有栏杆,再之后就是湖水,但此刻栏杆忽然降下,眼看他就要退入湖中。

然而他的身子刚起来,腿便一软栽倒下去,而举起的手也无力垂落。

他倒在地下,惶然抬头看铁慈,一张囧脸已经成了铁青色,“你……你怎么……”

“加了料的酒好喝吗?”铁慈柔声问。

齐灵源猛然扭头去看自己的酒杯。

他也算聪明人,立即醒悟过来,“你偷梁换柱……”

铁慈笑道:“酒没事,问题在水中。端上那么一盘恶心东西,想诱惑孤喝水,孤就顺便请你佛教说初一出生的男孩也喝了点。”

她拿虫子戏弄萧雪崖,其实也是为了吸引开齐灵源目光,在齐灵源转头看萧雪崖的刹那,她瞬移过去,倒了些茶水在齐灵源的酒里。

她把右边的侍女支走,是怕她万一看见拆穿。

左边的侍女似乎对她有好感,所以她留了下来,果然左边的侍女没有任何反应。

铁慈本也不怕她叫出来,但是既然没叫,对方的立场也便清楚了。

她最后还给齐灵源留了个机会,可惜齐灵源一心作死。

那就只好请他喝酒了。

至于萧雪崖那边,他本就从不喝酒,而铁慈命人送去的虫子,盘子里用竹虫拼了个水字。

萧雪崖不是笨人,自然也不会去动那水。

齐灵源挣扎着挪向水中,忽然砸了手边一个碟子,“动手!”

话音未落,湖水中爆开无数水花,剑气如虹,冲向湖水正中的风亭。

一边石台上,送虫子过去的侍女也面色一变,反手一拔,寒光如雪,倒挂在萧雪崖头顶。

人影一闪,铁慈已经上了亭顶,手里拎着齐灵源。身边站着赤雪丹霜。

那示好的侍女转身跳入湖中。

铁慈脚一跺,亭子轰然倒塌。

正将冲入亭中的几个刺客埋了。

噗通一声响,那行刺萧雪崖的侍女被他一脚踢入湖中,半空中身躯弯折,鲜血狂喷。

铁慈站在亭子废墟顶上,拎着齐灵源对着湖中团团展示。

那些还要冲出来的人在水中僵住。

齐灵源嘶吼:“不要管我,杀了他们,为我儿报仇——”

伴随他的喊声,呼哨连响,院中冲出更多人影来。

但是那些人影还没跨上平台,便有咻咻之声穿越长空,乌黑的箭矢在刺客的后心爆开无数血花,有些箭矢穿过人体之后继续钉入石台,石台上龟裂纵横,灌满鲜血,远远看去像一支碎裂的血箭,延伸向湖心。

铁慈就站在血箭的箭头上,缓缓对神色震惊的齐灵源道:“令郎是谁?”

“你杀了他!”

“孤杀的人多了。”铁慈道,“说吧,做个明白鬼。”

齐灵源只用一双血红的眼睛狠狠盯着她,铁慈觉得更囧了。

“那我就猜猜。”铁慈道,“前几天因为试图对我下毒,最后被人所害死在江中的,是你儿子?”

齐灵源嘶声道:“不就是你害的么!”

铁慈摇摇头,“他是被人灭口的,至于是谁灭口的,你该能猜得到。孤就是不明白,你身为齐家分支,如何甘为人所用?你儿子好歹也是个衙内,怎么会亲自冒险去跟踪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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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

和谈秀月一起的那个小厮,下毒成功跳水后被杀,当时铁慈派回去查问谈家人的护卫还没回报,铁慈并不知道他是谁,然而此刻结合齐灵源的行为,也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很简单,这小厮是她的大舅母推荐给谈秀月的,也就是说,谈家人在盛都就被诱惑收买,悄悄带了人跟随在她南巡的队伍中,这位钉子是打算路上下手的,结果她脱离大部队,对方计划破灭,所以又利用谈秀月,想办法追上了船。这说明对方在盛都就颇有势力,如今这刺客死了,随即齐灵源忽然对她下手,口口声声为子复仇,那这个儿子是谁,也就呼之欲出了。

但齐家好歹也是前首辅家族,家族中嫡支分支在朝官员好几位,是怎么搅合到这些事中的?

不过西州官员能做下去,多半和当地势力勾结,齐家可能涉入甚深。

齐灵源惨笑道:“你倒行逆施,坏人前途,我儿义气为重,要为他的好兄弟报仇,才亲身出手,却为你这奸人所害!勿要多说,你且动手,送我去与我儿团聚吧!”

说着眼一闭。

铁慈忽然抓起他的手,往他嘴里一塞。

齐灵源惨叫一声,准备咬舌自尽狠狠关合的牙齿咬得手背鲜血横流。

赶过来萧雪崖看见,神情一言难尽。

见过应对刺杀的,没见过皇太女这么应对刺杀的。

说她散漫吧,她警惕心高得吓人;说她警惕吧,她又毫不紧绷,什么时候都举重若轻,一边戏耍他一边给人下毒,一边杀人一边玩笑,是一种挥手谈笑散风云的真正自如。

也是久经风浪之人才能练就的警觉和从容。

联想到她说的,萧家不做人,习惯了的说法,萧雪崖更觉得心绪复杂。

铁慈不耐烦再和这囧货多说,顺手把齐灵源扔给掠来的护卫,道:“捉几个活口,回船审问。”

齐灵源忽然发出含糊不清的笑声。

“回船,你们再也回不了船了!你们的船,你们的兵,你们在船上的人,现在都没了!都给我儿陪葬了!”

……

西州渡口在城外二十里,四周群山环绕,一片荒野,因为今日渡口清了场,更是少有人迹。

江面之上一片平静,二十余艘战船首尾相连,几乎将整个宽阔江面占满。

船上现在也一片平静,操练的水军回了舱房入睡。

江面上远远出现了一面帆影。

是艘不小的船,不过只有一艘,看制式也是普通商船,在福船之上瞭望的水军见惯了这样的船,也没有多管。

那船渐渐驶近,看着吃水很深。

福船之上瞭望士兵开始打旗号,发烟花,示意对方不要轻易接近,停在一里外,等己方派小船上去盘查并绕道。

对方却恍若不闻,反而加快了速度。

船上忽然出现了很多人,船帮上啪啪啪打开窗户,有人把一个个黑色的桶状物往外扔。因此船的速度也就更快了。

福船上的瞭望兵还在懵着,对方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完全是不顾一切的冲法。他刚发出哨声,那船已至近前。

此时夜半,哪怕有哨声,短期之内要集合军队也是不可能的,但福船炮兵随时在位,萧雪崖的兵也和萧雪崖一样胆大无忌,炮兵当即就开始装填火药准备来上一炮,轰散算完。

只是火炮装填点燃发射需要时间,炮兵计算着,等发射出去,对方船应该离自己很近了,万一炸开,碎片可能会伤到福船。

不过也无妨,福船不怕区区碎片。

他低头装填火药时,听见半空中传来巨大的呼啸之声,还有仿佛火在燃烧的毕剥之声。

他正要点燃引线,忽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他抬头,看见的是慕四冷峻的脸。

慕四看着铁慈的船。

那船上也有一个类似炮的装置,却又更像一个巨大的弹弓,就在方才,那船刚开始加速的时候,那发射装置上已经装上了一个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

此刻那火球在空中呼啸,拖着一道巨大的火尾,狠狠砸在了前方船上。

“轰!”

巨响声将炮兵震翻在地,炮膛里装填结实的火药甚至被震了出来,撒了一地。

整个江面都似乎在动荡,所有人耳朵里嗡嗡作响,听不见任何声音,只看见滚滚的黑烟遮蔽视野,再沉沉地压下来,让人担心天是不是被捅破了,砸了下来。

接着便是扑面的焦灼的热风,呛人窒息,有人跌跌撞撞爬起来,看见前方水面,烈火接天,红光漫江,整个浮光江都似乎燃烧了起来。

众人失色。

大家都是接触过火炮火枪的人,都知道要想转眼烧成这样,这船里必须都是猛火油!

这是一艘打算和他们同归于尽的油船!

它打算直接撞上福船,炸毁福船后还能把连在一起的其余船只毁损。

就算撞不上,一旦福船开炮,近距离炸开,后果是一样的。

多亏皇太女船上,反应比谁都快,第一时间发出了火球,让那死士船在危险距离之外就炸了。

但此刻危机还没全部过去。

燃烧的船里冲出很多小型快船,蝗虫般冲向江面上的战船。

那些船上的人穿着铁甲,手里持着黑色的管子,管子连着固定在船尾部的巨大木柜子,柜子后还有类似唧筒打气的装置。

有人反应过来,道:“猛火油柜!”

那些船很多都有损毁,甚至在燃烧,但双方距离已经很近,在烧完之前撞上来完全没有问题。

那也就来不及逃。

如果铁链真的都锁上了的话。

但现在,对方不过白白寻死而已。

船上将领一声令下,哗啦啦一阵锁链急响,伪装的链接立即解开,船只训练有素地以及其灵活的速度转向,分开,驶离当前区域。

箭一般扎过来的敢死队小船眼前忽然空空,陷入了茫然之中。

下一瞬,无数火球从天而降。

对装载了猛火油柜的敢死队船来说,就是灾难。

不过反正也算求仁得仁了。

江面上再次燃烧了无数的火点,不断有人落水的声音,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

战船上的人没有任何动容,因为如果不是受到太女提醒,不是听太女的暗中解开铁链,不是太女船上反应迅速,现在在火中挣扎的就是自己。

而除了满船的猛火油,对方甚至在被炸之后还做了二手准备,依旧悍不畏死地来第二拨死士船的对方,会毁掉总管辛辛苦苦建立的整个南粤水军。

水军上下,感激地看向铁慈的船。

然后他们愕然睁大眼睛。

一艘小船,不知怎地逃过了火球攻击,无声无息从一个刁钻的角落,撞上了皇太女的船。

那船上的死士,瞬间喷洒了全部的猛火油,砸出了火折子。

火光腾地蹿起半天高,将本就不算大的皇太女的船包围。

不过好在太女船上的人反应也快,在甲板上的人纷纷跳水逃生。

福船上前两天还和慕容翊手下遇见互相撞肩膀的士兵们,纷纷放下绳索接应。

哗啦一声,水面上乍起一条身影,在空中划过一条漂亮的水线,飞鲸一般轻轻巧巧落在了福船上,引起士兵们由衷的喝彩。

慕容翊在船上转身,注视起火的船,眼底掠过一丝异色。

慕四对他看了一眼。

他微微摇头。

慕四道:“大家都上来了吗?现在清点一下人数!”

上来的留守护卫和慕容翊的人就各自报数,数来数去都说没事,船上已经没人了。

忽然那船上传来砰砰巨响,和大声呼救之声。

慕容翊仿似忽然想起什么,变色道:“不好,那对夫妻!”

万纪快步上前,道:“他们之前在睡觉,一定是没来得及跳水,然后被火困住了,我去救!”

慕容翊不由分说地道:“我去!”兜头浇了一桶水,顺着搭板奔向已经被大火包围的船。

万纪停住脚步,皱皱眉,他觉得有点奇怪。

既然这边早有防备,抢先出手,连福船都毫无伤损,怎么会在控制住局势之后,却让殿下的船遭受此劫?

再想到船上人一个不少,却忘了那对夫妻……他忽然有些不安。

慕四从他身边走过,拍拍他的肩,“少说,多做。”

万纪凛然受教。

那边船上,慕容翊冲上船,一眼看见舱房尽头有人撞门而出,谈卿博一身狼狈,用布包着头,抱着似乎已经昏过去的阿丽腾,咬牙向外冲,此时桅杆却已经烧断,轰然倒下,正向着谈卿博的方向。

谈卿博隐约察觉什么,骇然抬头,绝望的眼神倒映越来越大的桅杆。

但他始终没有放开怀里的阿丽腾,只低下头,耸起肩,似乎想用自己并不强壮的肩头,为妻子扛住这突如其来的横祸。

下一刻人影一闪,伴随一声巨大裂响,沉重的风声从头顶掠过,片刻之后重物砸在身后三尺之地,舱房倒塌一半。

谈卿博抬起满是血汗和焦灰的脸,看见漫天火影里,一条人影从容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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