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地格有凶数是什么意思 无删减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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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桓额头上的红色,是血,只是血痕比较轻微。

这痕迹不像刀痕也不像被什么簪子划的,倒像只是被指甲划破,但指甲划破怎么会划出这样的痕迹,还在那个位置,像公然在冯桓额头刻字一样。

她问冯桓:“你额头怎么回事?”

冯桓惨叫,“我不知道,是有人刺杀我,我还看见一片影子从我眼前飞了过去,像小飞刀似的。”

说着手指一拈,比了一下影子的大小。

铁慈沉默。

瓜子大的飞刀?玩具吗?

冯桓还在惨叫:“我的头,我的头!我的头受伤了……”

铁慈叹气道:“是啊,好重哦。再不赶紧去看大夫,说不定就愈合了呢。”

冯桓叫着叫着,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怎么痛,伸手摸摸,走到旁边一家铺子光可鉴人的乌漆柜台前照了照,才发现自己那个浅浅的王字。

他瞠目结舌。

铁慈随手递了块帕子给他,道:“有什么发现?”

冯桓接过帕子,却没有去擦额头,似乎随手地往怀里一塞,将方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铁慈目光一闪。

她转身,去买了个榴莲。

所经之处,宛如抱粪而行,人人闻风辟易。

当她带着榴莲走向萧雪崖的时候,萧雪崖的完美冰冷面具都要裂开了。

铁慈也不理他,吩咐冯桓出去后找到护卫自行回船。

冯桓追着她问:“您去哪,您也去逛妓院吗?”

“说什么呢?”铁慈头也不回地道,“我和萧兄对女人没兴趣。”

萧雪崖:“……”

副将:……我们不想被代表,谢谢。

“那您是去……”

“我们去逛小倌馆呀。”

冯桓被草草打发了,看见殿下进了万美阁,萧总管似乎很想随时拔腿就走,但不知为何,还是面无表情地跟了进去。

冯桓忽然觉得,做萧总管这样的完美雪白人儿也挺不幸的。

最起码跟着这么臭的人,连鼻子都不能捂。

但是他有福和殿下一起逛小倌馆。

他们会和刚才那个美人打交道吗?

美人会接客吗?

美人如果接客,殿下到底是吃亏还是占便宜呢?

美人如果接客,殿下和萧总管怎么分配呢?会打起来吗?

冯桓天马行空地想着,一边掏出怀中的帕子,看见帕子上并无常见的花草刺绣,只有边角印着一圈万字不断头花纹,十分的典雅大气。

他陶醉地把脑袋凑近手帕,深深吸了一口。

在门口守候不被允许进去的水军副将:……好猥琐。

冯桓还没来得及吸第二口,脑袋就被人拔了出来,帕子也被一把夺了过去。

一个声音阴恻恻地问他:“在干什么呢?”

冯桓浑身一激灵,下意识转移魔王的注意力,“殿下方才进去说要逛小倌馆!”

不放心铁慈,从船上赶来的慕容翊顿时把目光投向万美阁。

冯桓还在添油加醋,“里头有个绝色美人!比你还美!”

若在平常这句话,慕容翊不过一笑了之。此刻却有点捅了马蜂窝。

他摸摸自己面具后面爆出的第二颗痘,眼神顿时阴沉下来。上下打量一下冯桓,招手唤了那贩卖水果的小贩过来,道:“你的果子我全买了。”

小贩大喜,千恩万谢,把一筐子徒良人格地格有凶数是什么意思果都堆放在两人面前。

慕容翊:“吃!”

冯桓:“我为什么要吃!”

“不吃也行,之后也别坐船了,一路游回去吧。”慕容翊冷笑。

“吃就吃,我正好喜欢这徒良果!”冯桓僵硬一会,捧起就吃。

他倒确实喜欢这东西,一边吃还一边眯起眼睛做享受状,挑衅地看慕容翊。

这小子不晓得为什么不能进去追殿下,就来欺负他,可这算什么欺负?这是给他上贡嘛。

冯桓吃完了一个硕大的徒良果,自己也觉得浑身上下散发着销魂的气味,正想要不要去漱个口,就听慕容翊道:“然后找个人亲一口,我就不让你游回去。”

冯桓:“……”

原本他觉得倒也没什么,不是说西南民风开放嘛。

至不济花钱,这不是在青楼门口吗。白花花银子一扔,多的是窑姐儿冲上来献吻。

却又听慕容翊补充:“不许花钱,不许硬来,不许骗人。”

看看时辰:“一刻钟内。”

冯桓傻眼。

他站在大街中央,四面的人纷纷捂鼻走避。

姑娘们更是三丈外就开始扭身急走,别说献吻,和他呼吸同一块地方的空气都嫌臭。

慕容翊微笑着,开始捋袖子。

之前在船上,总看见这家伙偷偷对铁慈舱房瞧,平日里他倒也不至于和这些阿猫阿狗计较,毕竟他家铁慈这样的女子,多少男人想着也不奇怪,他总不能一个个整治过去,只是今日心情不好,这家伙又撞上来了,闲着也是闲着。

让他跟着大船游上几天,又锻炼体魄,又省了那苍蝇似的偷窥。

冯桓看见众人避让,眼看时间已经不多,顿时发急,上前抓住路过的女子衣袖哀求,“能不能帮我个忙……”

女子看他衣裳华美,满身配饰,一看就是富家公子,倒也站下了,红着脸道:“公子有何吩咐?”

冯桓眼一闭,嘴一撅,“别说话,吻我!”

“啪。”

他挨了响亮干脆一耳光,方才还羞答答的少女柳眉倒竖,满脸通红,扇完他耳光还不放手,拎着他衣领硬生生把他旋了个圈,“瞧着人模狗样的,从里到外的臭!”

路人都远远地瞧着,指指点点看热闹,人群里一个少女牵着一个孩子路过,孩子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慕容翊道:“坏姐姐又欺负人了!”

那少女看了一眼,道:“阿冲少爷你又乱说……咦这人有些眼熟。”

那孩子道:“看见坏姐姐就生气,阿吉你去帮帮那个人吧。”

阿吉道:“我想起来是谁了,少爷啊,这个人是男子,而且他虽然吃掉了你的糖,可也救了你的命,你不去帮救命恩人,还要去帮他要惩戒的人啊。”

叫阿冲的孩子道:“叔公不是说了,救命恩人如果真心救人,那是不图报答的,如果挟恩求报,那就人品堪忧,这恩不报也罢。所以我们大可以不用管什么救命恩人。”他推搡少女,“去吧,去亲那个傻瓜小子,亲了他他就是你的人,可以带回去做你的汉子,至不济做个药人啊,瞧他那细皮嫩肉的,喂小红小黄小青小白小黑他们一定很好吃。”

少女笑道:“少爷啊,你这叫帮他吗?再说我也不需要汉子,小红他们喝人血也并不好,会拉肚子的。”

阿冲嘻嘻笑,不说话了,却在急得团团转的冯桓走到他们附近时,忽然一把将少女推了过去。

少女猝不及防,嘴唇正正撞上冯桓的唇。

冯桓大喜,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人抱住就啄了一口。

他已经做好了再被打一巴掌的准备,却见少女睁大了眼睛,一瞬怔愣过后,忽然笑了起来,竟然反手将他抱住,狠狠地压在了他的唇上。

冯桓万万没想到还有如此发展,这回换他僵住了。

这西南的姑娘,还真彪悍大方啊……

唇上隐约甜香,是一种极其难以描述的香气,闻着了便觉得销魂蚀骨,让冯桓两腿都有些发软。

冯桓少年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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绔,流连花丛,见惯风月,各色青楼却都不曾闻过这般诱惑又缠绵的香气,只是这香气里隐约有种淡淡的腥,却又并不难闻,只让人闻了,血液都似乎隐隐沸腾起来,像天风撩拨密林,黑暗中无数魑魅魍魉蠢蠢欲动,黑色的豹子悄然行走于阔叶之间,身后拖一抹枯黄的月色。

他有点晕,茫然睁大眼睛,心想这少女蜜色肌肤,大大眼睛,微褐长发,明明长得单纯甜蜜模样,怎么会用这样成熟魅惑的香呢。

周围有人在叫好,有人在善意地哄笑,西南民风开放,少年男女当街追逐,一首山歌一包茅角便定了终身的也不少见,有的族群还有公共草房,专门供看对眼的少年男女幽会。

那少女促狭一笑,放开冯桓。

她放开的那一瞬间,众人哄笑。

因为只这一会儿功夫,冯桓的嘴唇便肿了起来,油光铮亮,像两只硕大的蜈蚣横在脸上。

少女笑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记住你的妻主叫阿吉。”

她手一抬,晃了晃手中一块玉佩,冯桓骇然摸了摸腰间,他的玉佩什么时候被摸走的?

“哎繁我……”他口齿不清地要拿回去,少女一转身就没入人群不见。

而万美阁里头,忽然一声巨响传来。

……

时间回到铁慈和萧雪崖进了万美阁以后。

龟奴迎上来,还没说话,铁慈便道:“不用喊堂,炸耳朵。”顺手抛出了一块银子。

龟奴立刻便笑了,把她往里头引,殷勤地问:“男堂女堂?打茶围还是吃花酒?可需要上先生点戏目?拉铺还是打干铺?”

铁慈道:“男堂,要你们的树尖儿。打茶围就成,不点戏目,不拉铺也不打干铺,看你们伺候得好,铺堂挂衣都不在话下。”

萧雪崖:“……”

这都是什么黑话?

皇太女出门历练一年都干什么去了?

龟奴笑得越发谄媚,就把两人往里引。两人都是极其出众的人才,萧雪崖如崖上雪,铁慈如日间树,皎皎朗朗,高华内蕴,周围来往众人都侧目,更有女子如穿花蝴蝶翩翩擦肩,娇笑不绝,胆子大的顺手就想揩油——不过都是对着铁慈。

毕竟萧雪崖一看就不好惹,倒是铁慈笑眯眯的十分亲切。

铁慈见招拆招,一路而行,颇有些“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潇洒味儿。

她还主动和萧雪崖解释刚才的行话:“树尖儿就是小倌中的头牌,打茶围就是开一桌喝茶打牌吃瓜子之类,拉铺是在小倌房中住宿,打干铺是住宿在阁中但是不要人陪,铺堂则是指看上了哪个,要给他做面子,开席庆宴,广邀宾客,昭告自己包了那位;挂衣则是在铺堂的基础上,两人初次共枕,鸣鞭炮,点蜡烛,给赏钱,发红包。后两者都专门指对自己十分倾慕,需要讨好的身价高的头牌。”

萧雪崖听着她对妓院规矩行话如数家珍,唇角微微一抽,道:“您不必和我说这些。”

铁慈恍然道:“啊,说这些,污了你的耳是吗?我是以为你好奇。你刚才看了我好几眼。”

萧雪崖眉头微微一动,“没有。”

“没有就没有。不想听就不想听。”铁慈好脾气。

毕竟这位衣冠如雪,手掌重权,不染尘埃的贵公子出身的名将,能跟着自己进万美阁找小倌,她已经很意外了。

让他听这些,还要闻榴莲,确实好像过分了点。

萧雪崖不说话了。

走了一阵,他忽然又道:“您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我啊?历练中知道的啊,滋阳有座青楼扶春楼,我经常去。”铁慈有点诧异他又开口了,但还是回答了他。

萧雪崖看着铁慈。

那些内阁学士,六部九卿,知道皇太女把“我经常去青楼”说得这么坦然光明吗?

那语气,和“我经常去御书房”毫无分别。

“去……听曲吗?”

铁慈微微笑起来,道:“去泡美人啊。这些行话,都是他教给我的。”

萧雪崖又沉默了一会,道:“飞羽?”

铁慈愕然回首。

这人还记得飞羽?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只见过飞羽一面,是在滋阳事件结束之后,她生病期间,萧雪崖护卫她,飞羽前来探看的时候撞见的,飞羽用自己的大胸和一首歌逼退了他。

日理万机,心中只有军务的萧雪崖,居然还记得一个萍水相逢的“头牌”?

“那是谁?当日我见着她,便觉得不寻常,此人如今似乎不在你身边?”

慕容翊的飞羽身份,她身边很多人都不清楚,她自然不会和萧雪崖说。

“是我相好啊。”她笑,“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萧雪崖看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龟奴笑道:“到了。”

这里却是后进一座精致小楼,格局布置和盛都也不差仿佛,有个粉面乌鬓的男子笑迎出来。

铁慈看一眼,转身就走。

男子愕然,龟奴追在后面喊,“公子你怎么走了!公子!公子!”

“我说要树尖儿,糊弄我什么呢!”铁慈勃然。

身后忽然一声笑,那男子道:“原来要见我们端木啊。端木可不在咱们的名牌上,想要点他,得凭自己本事才成。”

铁慈回身,“什么本事?”

男子脸一偏,却对着萧雪崖笑着勾了勾手指头,“我看你不顺眼,我要和这位哥哥说。”

萧哥哥脸色顿时发青。

他也没听过哥哥这样的称呼,族中的姐妹,见了他,也只能称呼兄长,没有谁敢和他亲热一句。

如今这声哥哥从年纪相仿的男子嘴里柔声媚气地说出来,他全身都麻了麻。

但还有那个看似端庄实则无良的皇太女,在他背后捣他的腰眼,轻声道:“萧卿,萧爱卿,你且委屈则个,这事儿对孤很重要,真的。”

萧雪崖忽然大步横跨,让开了铁慈的手,才冷冷道:“不。”

铁慈凑过去,轻声道:“刚才我看见城外的烟花了,果然有人动手了,我还看见了黑烟。萧总管,我救了你的大军,你连这点小事都不答应我吗?”

萧雪崖转头对城外看了看,半晌上前一步。

铁慈捣他:“你别受刑一样走路啊,再上前一点,温柔一点……”

萧雪崖拍开她的手,又上前一步。

那男子托着下巴盯着他笑,招手唤道:“再近些我就告诉哥哥……”

忽然呛声一响,寒光如泼雪,一柄剑架在了那男子的脖子上,萧雪崖平静地道:“要么说,要么死。”

男子怔了怔,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剑,忽然大叫起来,“端木!端木!”

铁慈立即就对四周看,等着看那冯桓嘴里的绝世美人,却没看见任何可以称得上美人的人出现,甚至这边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四周的人还自顾自走路谈笑,除了几个还以为是唱戏的好奇驻足的外客之外,这楼里的人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铁慈正在纳闷,忽觉一阵狂风迎面撞来,风中隐约带点奇怪的气味,夹杂着几团粉色的影子,她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瞬一物砰然撞在了她的胸口,把她撞得胸口一甜,一股狂暴的气流猛然逆流。

而前方视野里隐约里什么东西铿然飞上天空,耳边传来嗷嗷乱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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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江上大火连绵,青楼里丝竹绵绵。

衙内们奉旨嫖妓,分别去了当地三家最大的青楼,年轻人总是好胜的,连喝花酒这种事也不放过,三批人约定,谁先成为头牌入幕之宾,谁就是所有人的爹。

当地三家最大的青楼分别有三位名声最盛的头牌,分别是燕春馆的小燕春、万美阁的拢香;拈花院的月娘。

一二等的妓院以“馆、阁、院”命名,至于三四等的“室”、“班”、“楼”、“店”、“下处”,公子哥儿们瞧都不瞧。

李蕴成凭借斯文气质和博览群书,博得了拈花院有才女之称的月娘的青睐,常千磨凭借温柔小意,引得燕春馆的小燕春垂青,后者欢欢喜喜搂着小燕春进了房,前者在拈花院里和月娘写了一夜诗,写得面容枯槁,比被翻红浪一夜的常千磨还要憔悴。

但两人都一无所获,头牌们对合欢蝶的话题似乎很忌讳,还有些不齿的意味,这就说明两个头牌应该没有用过这东西,两人不由心中焦虑,想到冯桓那里不知道有没有收获,但再想想冯桓那见了美人就没魂且大咧咧的性子,就觉得把希望放在他那实在是多想了。

冯桓往日里很爱逛青楼,今日却显得神情凝重,他直奔万美阁而去,财大气粗扔下一袋金叶子一袋上好南珠,指名要见拢香。

豪客一掷千金,头牌自然要慎重以待。就在楼上精心梳妆,让恩客稍待。

冯桓往日里见惯风月,向来对美人有耐心,今日却显得兴致缺缺,在大堂等待的时候就出门去逛,看见门口有小贩在卖果子,其中一个篓子里的果子巨大金黄还有刺,形状也很奇特,周围人经过都掩鼻而过。

冯桓靠近了,就闻见一股奇特的气味,那小贩看见他便招呼道:“这位公子,这是洪沙瓦底来的徒良果,果实细腻香甜,滋味绝妙,您来尝尝?”说着砍刀一挥,剖开了一个果子。

顿时一股宛如粪臭的气息如炸弹般爆发,周围的人不再掩鼻,开始呕吐,有人大惊:“快去禀告兵马司,有人当街泼粪!”

冯桓愕然看着众人。小贩苦笑着,他时常走边境行商,贩卖些边境南国的奇特水果来卖,这徒良果是他吃过以后惊为天人,特地不辞辛苦贩卖来的,谁知道大乾人对这气味的接受度太低,以至于不仅卖不出去,还始终被人驱逐。

但他不死心,眼看冯桓衣裳精美,气度不凡,像是京城人士,京城人见多识广,或许能识货也未可知。便硬塞了一块果肉给冯桓,“您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冯桓还真尝了尝,然后眼睛一亮。

他让小贩再来一块。

小贩大喜,赶紧又给他一块。

之后冯桓掏钱买了两个大的徒良果,像拖着两个炸药包一样托进了香粉弥漫,笙歌艳舞的万美阁。

看热闹的人跟在他身后,惊诧地问他:“这位公子,你不觉得臭吗?”

“还好啊。”冯桓也诧异地道,“很臭吗?可是我觉得很香甜。你们这些土包子,真的懂品鉴食物的本味吗?”

问话的人眼一瞪,冯桓也眼一瞪,手举巨大的徒良果跃跃欲试,很想知道这东西砸在人脑袋上,会不会留下无数的坑。

最终对方在徒良果这样气味和形状都不可一世的凶器面前败下阵来,冯桓洋洋得意进入万美阁,很多人好奇地围向小贩。

万美阁差点没把冯桓给赶出去,冯桓砸出一张银票,龟公也就闭嘴了。

冯桓便手托徒良果,昂然上楼会头牌。

屋里,盛装打扮准备磨刀霍霍宰肥羊的拢香,微笑着抬起头来,然后那张美丽的脸上,微笑瞬间就冻结了。

她眼底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冯桓毫无察觉,他是带着任务来的,铁慈要他们见到这个城池里,之前默默无名然后忽然声名鹊起,越来越美丽的头牌。之后再言语试探。

拢月符合这样的条件,但冯桓看见拢月之后,一时也不禁失了神。

眼前的女子眉目昳丽,艳光四射,确实相当美丽。

只是似乎还缺少了些什么,让这种美显得有些浮躁虚无,让人总担心她一个神情不妥,这般的美貌就会崩了似的。

若在以前,冯桓不会有这么深切的感触,美就够了,还管哪种美,美得妥不妥当,只管扑上去就够了。

此刻却似乎总梗着什么,叫他少了几分兴致。

他想了半天,忽然醍醐灌顶。

气质。

这女人没气质。

气质这东西,是皓月之光,明珠之辉,看不见摸不着,却只伴美而生,少了它便黯然失色。

冯桓忽然就想起了皇太女。

这些日子和太女共船,他总忍不住瞧太女,只觉得太女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从不刻意做作,却总透着从容之美,叫人赏心悦目,看见她就像看见日满云霓,月射寒江,温柔冷峻,都是自然之美。

这么一想,顿时失了兴致。连说话的劲儿都没了,冯桓拿过徒良果,剖开,准备先吃个痛快再说。

果子啪地打开,臭气如杀气袭来,冯桓听见咕咚一声。

一抬头。

拢月已经瘫倒在地,不仅瘫倒,连白沫都流出来了。

冯桓大惊,急忙趋前查看,拢月还没晕,颤颤巍巍指着徒良果,“拿……拿……”

冯桓恍然,把徒良果抱过来,热情地道:“你要吃吗?”

“……”拢月两眼翻白,抽了好几口气,才从齿缝里迸出话来,“……拿走!”

“哦。”冯桓悻悻地把东西拿走,放到室外,关上门,拢月泛青的脸色才好了些,躺在地衣上喘气。

她的侍女听见动静从屏风后走出来,惊道:“姑娘怎么这样!这是毒……”忽然惊觉自己失言,急忙住口,看了拢月一眼。

冯桓猛然醒悟,盯紧了拢月,拢月生死关头,也顾不得许多,抬起手指着楼后方,吃力地道:“去找头牌……”

她像是瞬间咽喉都肿大了不少,连呼吸都嘶嘶的。

侍女却顿时明白的模样,立即点头匆匆要走,冯桓张开双臂拦住,道:“头牌?拢月姑娘不就是头牌吗?哪还有一位别的头牌?”

侍女无奈地道:“公子不知,我们这万美阁,号称万美,是指美人不分男女,有女子头牌,也有男子头牌。后面一座楼,就是小倌们的居处。”

冯桓恍然大悟,这万美阁竟然是集妓院和小倌馆的大成,若在往日他自然很有兴趣,此刻却急忙道:“那男子头牌是谁?为何你家姑娘生病了去要找他?你一个女子走路慢,不如我代你去找。”

侍女忍不住翻个白眼。

若不是他在这拦着,她早就到了!

屏风后有暗道,可以进入楼主的房间,但现在当着这个浪荡子,反而不好走这条路,只好婉言谢绝,道:“是位懂些医术的同伴,我去找他便成了。”

冯桓跟在她身后道:“那我和你一起去。我正好也想瞧瞧你们男子头牌又该是什么姿色。”

侍女又翻个白眼。

既然牛皮糖似地粘着,那就来吧。

见得到算他本事。

见得到也未见得是好事。

她不再说话,顺着连接的回廊赶往后面一座小楼,冯桓一路跟着,见果然也有客人往那小楼去,有男有女,不觉甚觉大开眼界,感叹西南民风果然甚是开放,大姑娘小媳妇公然逛窑子,不过西南男人可就有点惨了。

那侍女最终在一座吊脚楼前停住,西州位于西南边陲,多山多水,山林中有很多这样的吊脚楼,但是万美阁却是仿造盛都青楼样式,亭台轩阁的设计,此刻在后院中心处看见这么一座吊脚楼,怎么看怎么诡异。

更诡异的是这座妓院里的吊脚楼,竟然底下也养着牲畜,还是一群圆滚滚粉嫩嫩的猪,正在哼哼唧唧地刨土里的虫子吃,冯桓嫌弃地退后几步,怕踩到猪屎,却发现那地方干净得很,连猪圈常有的粪臭味道都没有。

忽然头顶啪地一声,冯桓抬头。

吊脚楼上窗户大开,藤编的窗口旁边攀着细长的枝蔓,翠叶间开满七色的鲜花。一个人坐在窗边,正在慢慢梳头,满头乌黑的长发不饰饰物,青缎一般垂落。

冯桓目光上移,瞬间失却呼吸。

此地日照强烈且时间长,因此花朵都颜色鲜艳浓烈,夺人眼目,任何人与花相伴,被那丰艳华美衬着,便会显得苍白憔悴,因此当地很少有人戴花。

但此刻这人,身周鲜花满布,却让人一眼只见他,不见花。

冯桓盯着他看了很久,茫然地转开眼眸看花,忽觉那花苍白憔悴,黯淡得很。

他揉揉眼睛。

看见那美人梳头的手上,似乎有个什么饰物,看起来颜色雅致,像朵兰花,但是竟然一动一动的。

侍女并没有上楼,冯桓也没看出哪里可以上楼的,侍女就在楼下,用他听不懂的当地话急促地说了几句。

男子便嗤笑了一声,声音淡淡的,有点柔软。

冯桓以为这般的风华绝代的美人,容貌又走的柔媚那一挂,说话定然也是声调悠长,媚态横生,却不想这声音听来,却叫人觉得斯文优雅又温柔。

不过他说的话一点都不温柔,“带这么个人过来,是要给我添点粪肥吗?”

冯桓本来不怕这些嘴上恐吓的,他自小便是皇城一霸,打架是家常便饭,正常人这样说话他会笑出来。可也许是多年打架打出来的自觉,这回他没笑,不仅没笑,还有点紧张,想退走,但是脚下不知为何始终无法动弹。

侍女又说了几句,男子道:“徒良果啊……有意思。”

他伸手指了指吊脚楼下,侍女会意,便蹲下扒那些猪拱过的土,从一只猪的嘴里抢出来一条油光铮亮的虫子,那猪不肯放嘴,一人一猪便各自使力,片刻之后,啪地一声,虫子断了。

冯桓:“……”

侍女拿到半条虫子却满面喜色,拿出手帕,将虫子拿了,放进随身的香包里,也不管冯桓,匆匆走了。

冯桓愕然,心想拢月看起来中毒这么厉害,这随便泥地里从猪嘴里抢出来半条虫子,就可以了?

他一时进退两难,又想跟侍女回去看看这什么虫子是否真这么神奇,又想和这个神秘美人打打交道问问他是不是知道合欢蝶。

不过对方很快结束了他的纠结,那梳头的美人忽然弹了弹手指,然后冯桓眼睁睁看见他手指上兰花戒指忽然弹了起来,下一瞬眼前一花,额头一凉一痛,什么东西在额头唰唰地动,伴随一阵疼痛,有红色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了下来,眼前的世界顿时一片血红。

冯桓还没反应过来,伸手一摸,满手鲜红,竟然是他自己的血!

他大骇,转身就跑,感觉自己发髻上什么东西弹了弹,眼前掠过小小的影子,舞出极小的还没指甲盖大的刀影,似乎杀气腾腾要追杀他似的,他觉得荒唐,心中却涌起极大的恐惧,抱头就跑,眼前通红一片,他想自己的形容一定很恐怖,却不防四周来往的男女看见他都在嬉笑,指指点点,有人笑道:“又是个色欲熏心的倒霉蛋。”

有人道:“三郎又拿人取乐了。”

语气俱都十分轻松。还有人看见他,甚至噗嗤一笑。

冯桓瞠目结舌。

这些人为何如此冷漠恶毒!

这叫拿人取乐?这叫杀人害命!叫草菅人命!

居然还在笑!

光天化日之下行事如此嚣张,这些人还司空见惯模样,这万美阁一定不是个普通青楼,是黑店!黑店!

转而又想到话本里的黑店,人肉包子尸油蜡烛,汤里飘着大腿骨。

冯桓激灵灵打个寒战,跑得更快了。

他一定要去找皇太女,质问当地官府,取缔这杀人害命还敢开在闹市的黑店!

冯桓一边狂奔一边放出烟花,这是铁慈的嘱咐,让他们一找到线索,万一遇见危险,就放烟花通知。

顿时有留在附近的护卫接近。

铁慈这时候已经出了三白楼,正在考虑是去青楼看看纨绔们奉旨泡妞进行得怎么样了还是回船,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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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雪崖走到另外一家大酒楼附近,忽然停住了脚步。

铁慈诧异地看了看他。

萧雪崖却没看铁慈,他侧颜如雕如凿,线条清晰冷硬,鼻梁似一座巍巍雪山,而肌肤如冰常年不化。

铁慈嗅见楼里传出来的酒香,赞道:“这酒楼的酒不错,可惜咱们没空,不然我请你喝酒啊。”

她是随口客气话,不防萧雪崖听见这句,神色更冷了些,立即抬脚走了。

铁慈莫名其妙,但她度量大,不和冰山怪人计较,不过一笑便跟了上去。

倒是后头稍远一点跟着的副将叹了口气。

皇太女没有心呐。

明明在船上说要接受大帅邀请和他喝酒的,可大帅示意了她却没看懂。

这很难看懂吗?

不难啊!

都说皇太女聪明,叫他看,笨得很呐。

大帅难得对一个人产生一点兴趣,还不赶紧接着,心思一天到晚都在那个疯里疯气的男人身上。

女色误国。

男色也误国!

铁慈也不晓得某些人心理活动这么丰富,已经帮她安排好了昏君和妖姬的角色,她走了不远,因为这本就是西州最繁华的坊市,所以她很快也看见了烟花。

她顿时和萧雪崖也赶了过去,到万美阁门口时,看见门口挤着很多人,还闻见了一股足可以深入灵魂的味道,这味道让她立刻想起了戚元思和他那盛传京都再也过不去的梗。

她于人缝中瞅了一眼,看见那巨大的黄色的长得龇牙咧嘴的水果。

“榴莲?”铁慈惊诧。

萧雪崖则根本没想到水果还能这么臭,皱眉道:“此地官府管理甚差,竟允人当街陈放污秽。”

铁慈道:“有种东西闻起来臭吃起来香你不知道吗?”

萧雪崖显然是不知道的,铁慈笑道:“以后有机会做臭豆腐……”

忽然想起来慕容翊还没吃过她亲手做人格地格有凶数是什么意思的臭豆腐,顿时改口,“……让人做臭豆腐给你尝尝。”

萧雪崖沉默一会,冷冷道:“谢了,不必。”

铁慈也不以为意,因为她看见了狂奔而出的冯桓。

她一怔,随即噗嗤一笑。

冯桓刚要惨叫求救,蓦然看见她忍俊不禁,顿时呆住。

怎么连皇太女也如此幸灾乐祸?

这世道还能好吗?

他悲愤地站在那里,连“被追杀”的恐惧都忘记了。

而铁慈笑得一发而不可收。

冯桓额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三横一竖的痕迹,远看去像个歪七扭八的王字。

他这样装牙舞爪地冲出来,额头上的大王红通通的,实在惹人发噱。

但走到近前,她的笑意就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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