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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竟然是滚烫的!

甚至能看见水面沸腾的泡泡。

铁慈大惊,一个转身慌忙出水,看见慕容翊从废船上扑下来要入水,一脚将他踢开,喝道:“谁也不能下水!”

慕容翊落在她身边不远的地方,看一眼她的脸,惊道:“你脸为什么这么红!”

烫的!

铁慈脸色通红,腿脚生痛,心知被烫着了,此时应该赶紧脱掉浸满滚水的裤子鞋袜,用冷水冲,但四周全是男人,也实在没法脱。

丹霜赤雪已经赶了过来,但是还没察觉她的情形,慕容翊却忽然向她冲了过来。

他一把将她扛起来,腾空而起,越过这艘断开的船,连越几艘船的甲板,同时一手扒掉自己的外袍,将她罩住,在袍子底下飞快地脱掉了她灌满滚水的靴子。

此时已经离开了方才的水域,慕容翊看看水面,把她扛在肩膀上,自己往水里一跳。

铁慈怕这里的水万一也是烫的,他这个跳法就得脱一层皮,但哪里来得及喝止,下一瞬慕容翊已经到了水中,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跳的,居然连个水花都没溅到她身上。

她的心拎了起来,好在下一刻就听见慕容翊长舒一口气,道:“这里水是冷的!”这才把她放下来,让她腿脚泡入冷水中。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刹那间,那边丹霜还傻在船上,刚反应过来要来追,铁慈泡在水里,对她远远招了招手,示意她不用管这里,赶紧救人。

那边丹霜也便放了心,和赤雪去指挥救人了,或许她自己也没察觉,只要慕容翊和太女在一起,她便是安心的,可以万事不管的。

她腿脚的灼热痛感褪去,不禁长长舒一口气,转头对慕容翊道:“还好这边的水还没热起来,这是什么本事,还能煮海不成……”

她忽然住了口。

此刻月明星稀,江水澄亮,映得对面人脸上纤毫毕现。

慕容翊救人太急,斗笠什么的自然没戴。

她眼睁睁看见对面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无声无息地爆出一颗痘,再爆出一颗痘……

且那光洁如玉的肌肤,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个色差。

慕容翊还毫无所觉,只絮絮问她:“感觉怎么样?可烫伤没有?”

铁慈立即道:“没事,冷水来得及时,想必不会留疤。”

但慕容翊何许人,随即反应过来,伸手一摸脸,霍然色变。

铁慈心里只觉得十分对不起他,一个猛子把头扎进了水中。

下一瞬便被慕容翊拎出来,喝道:“你做什么,想闷死自己吗!”

铁慈转身回游,道:“是啊,想畏罪自尽。”

慕容翊斜眼看她:“嫌我丑,看不下去了?”

铁慈叹气,心想作精真难哄,只得停下,道:“你在我心里完美无缺,别说爆几个痘,便是当真满脸开花,我眼里你也是天神下凡,举世无双。”

慕容翊笑道:“这话我爱听,再说几句。”

“既然爱听,总说就不值钱了。”铁慈不肯。心中又有歉意,道,“我不是没有自保之能,以后不要第一时间冲过来了,你的毒要紧。”

“方才那种情形,你是断然不会当着大家面脱衣服的,可等你应付完属下,再找地方脱衣服,早就烫出泡了,你就不怕伤了肌肤我不要你么?”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铁慈没好气,“你再凑过来,越来越丑,就不怕我不要你么。”

“那自然是不怕的。”慕容翊笑道,“若你是因为我皮相而看上我,那你也不是铁慈了。我不在乎这个,我只是怕让你也染上。”

“算你心明眼亮,那以后不要随便吃醋了,不大气。”铁慈觉得水似乎又有点热了,生怕这边的江也给煮开,转身往船上爬。

慕容翊在她身后远远地道:“我不,我就爱吃,有情趣。”

铁慈爬上一艘网梭小船,一抬头却看见前方靠近江岸之处,一片雪白正蔓延而来。

所经之处江水如镜,浪头凝固。

随即岸边出现了一片粉色轻云。

那云还在移动。

再仔细看,不得了,那就不是云,那是一大片粉红小猪。

佩琪大军来了!

铁慈汗毛都炸起来了。

下一瞬她看见佩琪大军之上,立着一个人影。

长身玉立,缁衣如云,一头青缎般的长发垂落至腰。

江风卷他宽袍长袖,萧萧举举。

铁慈看着那一片白向自己前面延伸,而脚下的水开始冒泡泡。

江水以这小小网梭船为界,一半冰雪一半沸腾。

蔚为奇观。

铁慈眼看那人闲庭信步,赶着一大群粉红猪沿着江岸向前走,闲散得真像半夜出来散步的。

如果不是所经之处江水半冰半滚的话。

铁慈突发奇想,觉得该让萍踪来看看的,萍踪要是能把自己体内的两种真气驾驭好,说不定也能有这般威势呢。

那家伙虽然没有向她这边来,但她的心已经拎了起来。

如果这位就是万美阁那位的话,显然是对她有敌意的,但她不知道这敌意从何而来。

可就算有敌意,有的事还是要尝试的。

她招手打招呼,“赶猪倌,你好啊!”

远处看见这一幕,正不断搭船板要赶过来的萧雪崖听见这一句,险些一个趔趄从船板上掉下来。

对一个一看就是大能的人这么打招呼,皇太女是要找死吗?

人家会理她吗?

但出乎他意料,那个旁若无人在江面上携猪散步的家伙,竟然真的停了下来,远远对铁慈这边看了过来。

萧雪崖沉默了一会,心想是了,这种几乎有翻江倒海之力的大能,哪里在乎寻常言语,便是你在他面前跪断了腿,也未必有兴趣对你多看一眼,倒是不按常理出牌,才有可能理会。

他身后,副将忽然惊呼:“大帅——”

萧雪崖一惊,忽觉头上发凉,这才发觉自己的帽子因为方才身子一歪,掉水里去了。

虽然还有网纱在,但紧跟着的人还是能看出,网纱底下亮亮的光头。

副将:“……”

发生了什么了?

大帅就是跟着太女去了西州城一趟,怎么头发就一根不剩了!

太女剃的吗!

便是太女也不能如此羞辱大帅!

副将怒从心起,上前一步,就要和大帅好好说一说这件事。

却见此时小船上太女若有所觉,回过头来。

然后他前面的大帅忽然不见了。

副将呆滞着,慢慢低头。

大帅的靴子还勾着搭板,整个人已经倒挂在了搭板下。

四目相对。

大帅面无表情。

副将却猛地跳了起来。

他好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事。

他道:“我去接应一下太女!”匆匆跑走。

萧雪崖腰板使力,再次弹起。

他只好转身,准备回去找个帽子戴了再说。

那边铁慈对着江面散步的人在夸他的猪。

夸他的猪个个俊美,油光水滑,大眼小嘴,毛色可爱。

那人就站在一群猪上,静静听铁慈夸他的猪,也不说话,也不走。

慕容翊悄悄掩了去,埋伏在一边准备随时给铁慈接应,慕四也悄悄泅了过来,听了几句,顿时露出不忍听的表情。

皇太女夸猪也夸得这么天花乱坠谀词潮涌,臣子们夸她的词都没她夸猪丰富,朝臣们知道吗?皇帝陛下知道吗?

慕四一脸讥讽,转眼看慕容翊,却是笑意盈盈眼眸发亮,让慕四怀疑两人听的不是一样的内容。

他忍不住道:“你听着的表情像在听太女给你的情书。”

慕容翊笑道:“可不就是嘛。”

慕四恍然大悟:“哦,太女夸猪,等于给你情书。”

慕容翊伸手敲他一个爆栗,道:“你懂什么!太女是在和人拉近关系呢,想给我解毒。为了解我的毒,她连猪都能夸,你品,你细品。”

“你大概什么事都能扯上太女对你的深情厚谊。”慕四忽然觉得有点悻悻,转身就要回去,正遇上丹霜担心铁慈,也跟了过来,两人在水中相遇,大眼瞪小眼,丹霜便往旁边游,慕四横过来拦住,丹霜又往右边游,慕四又拦住。

如是三番,丹霜便被拦住了。

虽然这江中区域广大,其实便是来一支水军也拦不住真正想走的人。

但丹霜也就那么停在水中,瞪慕四。

慕四拦住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丹霜这性子比皇太女还难啃,他吭哧了半天,灵机一闪,问她:“丹霜,若有一日,我要是中了毒,你能为我夸猪吗?”

丹霜柳眉一竖。

下一瞬,一拳轰在了慕四头上。

……

铁慈这便夸完了猪,看那人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便直接道:“未知先生高姓大名,先前无意得罪,不过是我有个朋友,中了别人的暗算,发现万美阁中可能有人能解,所以冒昧上门……”

那人道:“合欢蝶么?”

铁慈一喜,急忙道:“先生能解吗?先生若能施以援手,在下一定重金以谢,或者先生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

那人转脸看着她,忽然道:“接我三招。”

话音未落,铁慈脚下的网梭船吱嘎一响,裂成两半。

铁慈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从头到尾就没发现他哪里动弹过。

面对这种强敌,自然不能再顾忌轻易不要使用天赋之能的事,她身形一闪,已经到了冰面上。

对方道:“瞬移。”

冰面很薄,但对她来说安全无虞,只是还没站稳,便听见一阵极其细微密集的声音。

她转目四顾,江面空寂,毫无发现。

她用了透视,她的透视还带着远视的能力,在这风清气朗之处,可及十里之远。

此时她看见对方一袭青色薄绸道袍,没有系腰带,极高极瘦,长发散披如缎,一张眉目深艳的脸,若不是脚下并非祥云而是一群粉红猪的话,打一道光就可以直接冒充仙人了。

对方看她一眼,道:“见骨,见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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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慈觉得仿佛被他这一眼看进了骨头似的。

她心中若有所悟,心想接下来不能再施展天赋之能了。

然而这由不得她。

那种嘈杂的声音又来了,她耳朵下意识微微动着,捕捉那声音来处。

然后她看向冰层之底,隔着薄冰,可以看见底下汩汩流动的江水,在冰层映衬下江水近乎黑色,黑色里忽然出现一大簇宛如蒲公英一般的白色光点——

铁慈猛然蹿起,炮仗般一蹿丈高。

一声脆响,冰面破裂,水花四溅,四溅开的雪色水花之中无数道雪光如同巨大的烟花爆射来来,追缀着铁慈的身影盘旋呼啸向半空去,仔细看来却是无数柄冰剑破水而出,远远看去仿佛铁慈脚底生出巨型荧惑星尾,呼啸扫过藏蓝天幕。

无数人奔上船头,惊呼指点,目眩神迷。

很多是南粤水军将士,听说过皇太女武功不凡,平日里却没有机会见识,心里也多半不以为然,心想不过是人们畏于太女身份夸大之辞,此刻亲眼见铁慈身形或时隐时现如鬼魅,或夭矫长空如游龙,都不禁大声惊叹。

只有铁慈知道此刻自己的窘状——这些剑如跗骨之蛆,追蹑不休,寒气透骨,而她没有穿鞋,气力将竭。

对方真力之雄浑远超于她!

遥遥听得那青衣人道:“听天。”

忽然底下一声清喝,声音并不响亮,随之而来的声势却极惊人——一艘船猛地飞起,擦着江面斜斜向上,带起透明水柱如龙,再轰然撞上那巨大星尾一般的冰剑群,所经之处冰剑碎裂,化为漫天飞霰。

比较近的船只之上,避让不及的人们都被洒了一头的冰屑。

人们惊呼不绝,这回是为了掷船人无与伦比的膂力。

远处刚刚被救上另一艘船的池卿博夫妻,遥遥望着这边,目泛异彩。

萧雪崖站在最近一艘船上,近到一抬头就能看见那飞上半空的船底,四面的人在走避,他没有动,任那冰屑泼了他一帽子。

他眼底神情复杂。

萧雪崖武功不低,但是也就是相对普通人而言,他轻视武林和江湖,觉得侠以武犯禁,江湖人就是惹事招祸的秧子,而他这样的人,学武艺不过是为了在战场上足够保护自己,不至于成为拖累就行,战阵、军法、治兵、用兵这样的学问才是关乎天下,关乎大乾,并真正能够护佑一方且扬威天下的手段。

所以对于超强的武艺,他不过淡淡一瞥,不以为然。

然而此刻,他看着半空中的铁慈,看着水波之上生生掷出一艘小船的慕容翊,冰雪和江水自半天下,强大的敌人就在眼前,他是守护皇储的将军,却无法拔剑参战。

像一场无言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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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眼尖地发现铁慈竟然没穿靴子,是赤着脚的。

而那些尖锐的冰棱就在她脚底。

萧雪崖第一反应就是脱了靴子扔给她,然而他这一生端整谨严,从未做过任何失礼举动,他下意识犹豫一瞬。

随即他就看见一双靴子穿过冰雨,落向铁慈脚下。

此时铁慈已经下落,落在船上,靴子飞过来,被她利落地踩上,脚底一蹬,那船载着她斜斜下飞,滑过江面落向冰面,船尖在薄薄冰面犁出一道碎冰纷飞的沟,气势汹汹地闯入粉红猪群,粉红猪受惊四散,铁慈顺手一抄就抄走一只。

她将嗷嗷叫的猪揣在怀中,大喊:“三招已到!”

那青衣人倒也守信,没有再继续攻击。伸手一摊,莹白如玉的掌心平平朝上,等着她还猪。

铁慈不理,道:“三招已过,解药给我。”

青衣人道:“没有解药。”

“你言而无信……”

“我答应过给你解药?”青衣人诧然道。

铁慈窒住。

这才想起这家伙确实没有答应过她任何事。

青衣人淡淡道:“接我三招,且饶你一命罢了。猪还我。”

铁慈呵呵一笑,“不还。”

青衣人眉头一挑。

他面相生得柔美,语声也柔和,但气质总有种淡淡清冷,叫人不敢直视。

“明明是前辈,打一个小辈,三招都没打赢,还占人家便宜,捞了好几种天赋之能去。当人都是傻子么?拿人东西不给钱么?”铁慈道,“既然你不给钱,就拿这猪押着,也好夜里饿了,烤个乳猪当夜宵。”

青衣人眼底终于泛起了诧异之色,上下打量了铁慈一眼。

算个聪明的,看出了他真正的来意。

不过也就是聪明的蝼蚁而已。

半晌他道:“我对人有承诺,解药是不会给的。有本事你自己拿。”

水面上沸腾的泡泡往前推进,缓缓吞噬冰面,天光一线渐白。

青衣人最后说了声:“好好养猪。”和他那群粉红猪不急不忙地走回了江岸。

铁慈抱着那头猪,抛给慕容翊,道:“这几日你便和你二师弟同吃同睡吧。”

《石猴传奇》家喻户晓,慕容翊自然知道这个梗,拎着二师弟软哒哒的后颈皮上下打量,道:“二师弟,高老庄的炕头热吗?媳妇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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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凝视着萧雪崖笔直的背影,没有追上去问,因为需要去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她的船烧坏了,要紧急征用新船,要审问西州知州齐灵源,今日跟随齐灵源宴请的西州官员都被拿下了,也要分别询问,然后西州还剩下了哪些官,哪些是躲事的,哪些是立身持正被齐灵源排斥的,哪些是和齐灵源不对付的,其中有无能临时挑起大梁的官员,暂代西州知州一职,并负责处理浮光江上发生的这一战的后续事宜。

尤其后者十分重要,不然西州停摆,遭殃的是百姓。

铁慈令万纪带人前往西州府衙,以皇太女令下令西州当地所有六品以上官员前往浮光江上觐见太女。

知州以下的同知、推官、水运提举、西州卫所镇抚、常驻西州的西南招讨使、经历、通判,乃至下属县知县等等都在一日内赶了来,将福船甲板都站满了。

铁慈让这些人先等着,她去看了池卿博夫妻,两人十分狼狈,烧时辰对照表 生辰八字伤多处,显然当时情境十分危险,铁慈显得十分抱歉,亲自致歉,池卿博却十分大度,只说是自己夫妻太不警醒。

铁慈便向他问起万美阁之事,池卿博表示他从未听说过这万美阁,铁慈又让他看了冯桓的香肠嘴,这嘴说起来也奇怪,看着可怖,却不痛不痒,但也消不掉,船上的大夫用了好几种方子,冯桓的嘴还是那样,这让冯桓大为崩溃,嚷着要回去找那个叫阿吉的女子算账。

铁慈便问池卿博可知道西州有哪些人善于驭毒虫,池卿博沉吟一阵,和她道:“说起这毒虫,倒叫我想起一个流传于黔州和燕南的传说来,说是两地之间,有一个善于使毒的大家族,行踪神秘,手段了得,家族子孙繁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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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势力惊人,据说和黔州布政使和燕南游家都有联姻,只是虽然听说,也没人见过他们家的人,也不知道黔州郭家和燕南游家哪位女婿媳妇是他家的,要不然怎么能说神秘呢。”

铁慈倒来了兴趣。

她本就想在燕南扶持当地大族,和游家打擂台,只是游家在燕南经营数代,早已将燕南变成了自己的属地,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所有燕南大家族,都是依附游家生存的,且家族之间多年联姻,关系错综复杂,盘根错节,外人甚至很难搞清楚彼此之间的关系和背景,这种情况下,随意联络只会打草惊蛇,弄不好还会把自己陷进去。

如果能有一家独立于燕南游家之外,不惧游家的势力,倒可以尝试一二。

或者也可以联络那些土司,燕南三大土司势力强盛,虽然和游家也有多年姻亲,但作为本地土著,存在异心几乎是难以避免的。

池卿博和她说,那个神秘家族早先并不闻名,后来忽然冒出来一个神通广大的老祖宗,据说是半仙之体,天上地下,无所不能,多有神异之处,才令这个家族越来越兴盛。明里,游家掌控燕南,和燕南那些占据大山的土司相安无事,但对土司们的影响力,却远远不及这个神秘家族。

铁慈听了不过笑眯眯地感叹果然哪里都有能人。池卿博却对她道,那家人行事颇有些古怪,随心所欲,如果真的被得罪了,冯公子一定没命,既然只是个香肠嘴,那就一定于性命无碍,既如此,想必是小施惩戒,那就领受了罢,省得硬要处理,反而惹了那家人不快。

铁慈深以为然。

她又道:“你既然是黔州人,往日也去过燕南,燕南游氏家族,你可熟悉?”

“多少知晓一二。”池卿博笑道,“老王爷两子一女,长女如今是女世子,替弟弟们暂代着燕南事务,不过日常这位女世子深居简出,对外接见官员,处理事务,常由布政使司左参议游卫南和都司都指挥使游筠大人负责。”

铁慈知道这两人,游筠就是原燕南王之兄,燕南行事一直没有辽东嚣张,没有设立自己的小朝廷,地方官员和同级行政区域相同,也有自己的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和都司,只是这三司官员都是自己任命罢了。

都司掌握军权,燕南都司麾下一百三十卫所,都在都司管辖之下,游筠等于掌握了燕南全部兵权。

而布政使司掌一地民政,所以游筠之子游卫南年纪轻轻就任了布政使司左参议,布政使之下第一人,按朝廷品级是从二品大员。

而且他这个王族身份,上头布政使也不过是他的傀儡,还敢指挥他不成?

前任燕南王子嗣不旺,只有两子一女,嫡长女且不说,两个儿子,一个据说痴傻,一个年纪幼小且是庶子。前任燕南王在世时,就很器重自己的兄弟和子侄,据说临终时也曾将王府和子女交托,而这位游大人,也真的一副兢兢业业模样,不仅没有抢夺王位,还向朝廷上书,请封侄女为女世子。

铁慈记得当时朝廷为这事很是争论了一番,女世子也是绝无仅有之事,不少老臣引经据典予以驳斥,但是谁都知道燕南王长子痴傻,并不适合继承王位。

朝中当时有臣子表示男子才有宗祧继承之能,女子做世子不合礼法,傻子又如何,就该让燕南给傻子继位,说不定傻子生傻子,过了两代,不战而归朝廷。

话虽有理,用心却太过卑鄙,朝廷要脸,燕南其余臣子也不是傻子,这样自然是不行的。

最后却是太后一锤定音,铁慈记得她当时看了侍立阶下的自己一眼,说了声皇朝既然有皇太女,自然可以有女世子,只要柔顺懂事,谁做不都一样。

当时众臣便歇了声。

这是暗示让燕南扶个女世子做傀儡,也是当朝讥嘲铁氏父女。

就好比铁慈那时候被要求在朝听政,每日早起跟随上朝,立在阶下几个时辰,其实不过是太后整治她的手段,要把她放在眼皮底下看着,要看亲眼看着父皇这个傀儡是怎么当的,要她温水煮青蛙般对现状认命。

铁慈没认过命,让她听证她就认认真真听,观察众臣,学习政务,只要是机会都不曾放过。

当时女世子就这么定了,众臣还好夸了一阵游筠忠直,铁慈却不以为然。

保不准也是个温水煮青蛙。

果不其然,当时游筠好生扶持侄女,让王府属官和众臣们放了心,让百姓交口赞扬,然后这几年他代为治理燕南,行事公正勤谨,宽厚仁慈,将那臣心民心尽数收拢,又不断架空原王族子女,让他们不显于人前,如今又搞出了什么万民请求改立世子,这是觉得时机到了,可以出手了?

铁慈笑道:“游大人父子这是掌握了燕南军政大权啊。”

“老燕南王在世时,游大人父子就已经在布政使司和都司担任要职了,一直官声很好。”池卿博谨慎地道,“听说那位游公子,文武双全,十分出众。我在武陵的亲戚,就是我伯父,他之前在燕南布政使司曾经任过经历司都事,还曾做过一任王府典簿,他和我说过,游公子一直掌握着燕南王府世代秘密亲卫,这支亲卫被称为‘箭’”。

“箭?”铁慈笑道,“锋锐无双,指哪打哪?”

“然也。”谈卿博道,“据说集齐燕南能人异士,手段奇诡驳杂,也以箭的种类分类,名为‘凤羽’、‘飞虻’、‘破甲’、‘鸣镝’。”

大乾王朝在燕南自然也有细作,这些信息倒也曾经呈上铁慈案头,却没有今日听来这么详细,铁慈面上不显,只一脸好奇地道:“让我猜猜,凤羽箭速度极快,想必这队人擅长轻功;飞虻箭呈三棱,杀伤力大,这是刺客;破甲箭专攻各式甲胄,这是重骑兵?鸣镝自然是擅长打探消息的斥候之流。”

池卿博一脸佩服,却笑道:“既然是秘卫,这些我自然不清楚,但想来不过如此了。”

“那游公子性情如何啊?”

“听我伯父说,除性情略倨傲些外,学识修养都尚可,毕竟是世家子弟。”

铁慈便不再问,随意闲谈几句,让池氏夫妻好生休息,便带着冯桓出来了,一出来就让大夫们都过来。

冯桓本来听了池卿博的话十分丧气,如今见铁慈这般吩咐,顿时眼睛发亮,感激涕零地道:“还是殿下最关怀我!殿下一定会尽力治好我的!”

却听铁慈吩咐大夫们道:“他那个嘴,没得治,也不要治。不仅不要治,最好用点什么药,让他这个香肠嘴坚挺得久一些。”

冯桓:……殿下你为什么要这样!殿下你还是我心目中的那个殿下吗!

冯桓哭天喊地地被带下去用药了,铁慈转头去敲敲慕容翊的隔离间,笑道:“满意了?”

慕容翊懒洋洋地道:“又不是为了我,你这不是听说了那个神秘家族,心动了,要让冯桓的香肠嘴招摇过市,引得人家再次上门吗?”

“做人难的糊涂啊。”铁慈叹气,“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成我对你的宠爱不行吗?”

“不行,我要你实实在在的宠爱。”慕容翊道,“不然就是我对你实实在在的宠爱,你不是夸过我器大……”

铁慈:“对池卿博的怀疑是不是可以放下了?”

“别打岔。”慕容翊道,“说过的话能不认吗?你可是金口玉言的皇储!来,快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器大……”

铁慈:“他这回险些被烧死,你亲眼看见了,可觉得有假?”

慕容翊:“我假不假你试试就知道了,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器大……”

铁慈:“今日他主动说出了这个能和游家抗衡的神秘家族,倒也算得上光风霁月……”

慕容翊:“我也很主动啊,我很主动地邀请你试试我的器大……”

铁慈:“来啊造作啊脱啊!”

慕容翊:“……”

他不怕脱,但他怕脱了以后铁慈一拳把舱壁轰碎,叫全船的人都来围观他就不大好了。

虽然皇太女贤德英明,但是并不妨碍她也缺德。

其实他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白搭,毕竟毒还没解,可越是这样越心火旺盛,忍不住要嘴贱几句。然而铁慈的嘴那也是精钢的嘴,真要怼起来从来就没落过下风。

慕容翊忍不住心痒痒地想,这要是在床上,某人应该是个什么风格?一定够带劲儿。

还没想出个子丑寅卯,铁慈已经呵呵笑起来,切了一声,扬长而去。

毕竟她还有一大堆儿的官员要见,总要赶紧选个人出来暂管西州。

铁慈这边一边审理,一边接见,见了一大堆或是期期艾艾,或是阿谀奉承,或是自命不凡,或是口若悬河的官员,只觉得脑袋都被吵昏了。

最后一些明显和此事无关的、平庸的官儿都被她打发了,只留下西南招讨使、西州卫所镇抚,水运提举三个人。

西南招讨使原本是为了掌握统治沿边各族而设置的官职,但显然在势力独大的燕南,这个官职就是个鸡肋,但这位本该很尴尬的招讨使,却并没有吃闲饭,他虽然做不了什么,却很是热爱西南之地的山水丛林,走遍了燕南黔州和南粤,对于当地的地理地貌,风俗民情,很是了解,对西州的诸般经济民生军事也心中有数,若他接手西州,就不用担心自己在燕南期间后背不稳了。但他是壬申年的两榜进士,那年的主考官是容麓川。

水运提举主管自西州至武陵一带的浮光江河道事务,先不论能力如何,最起码铁慈一路行船,并没有遇见码头盘查,无故设卡,行商抽税之类的水运陆运常见的敛财手段,萧雪崖剿匪时沿岸船舶所的卫兵也算配合,可见最起码不是个贪官。只是一直仅仅管着水上事务,怕是对地方事务不大熟悉。

至于西州卫所镇抚,看中的理由很简单,手中有兵。掌握兵权就能保一地安定政令推行。

铁慈并没有立即定下由谁暂代西州知州,而是让三人先留在了福船之上,她自己的船被烧了,也只能移到福船居住,萧雪崖命人给她安排了在他隔壁的舱房,却将慕容翊的舱房安排在底层角落里。

慕容翊才不会受他的冷待,他干脆留在烧坏的旧船上,在黑漆漆的甲板上幽怨地对着铁慈舱房吹箫。

铁慈就一边听着凄凄惨惨戚戚的箫声一边去了关押齐灵源的底舱,准备好好审问齐灵源,结果她刚刚下到底舱,忽然整艘船猛地一晃。

铁慈猝不及防,还以为风浪来了,奔上甲板一看,却见月明江清,哪来的风浪?

这风浪显然也惊动了萧雪崖,他奔上甲板拿着千里眼查看,铁慈惊诧地发现他居然还戴着那个古怪的大帽。

她想问萧雪崖,但随即脚下又是一晃,随即吱嘎一声,她一低头。

正看见脚下甲板,忽然裂开了一条缝隙。

民间福船常采用松杉,因南粤多产松杉,但松杉船板龙骨硬度稍欠,经不起撞击。而萧雪崖一向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他的福船战船都用的是极其珍贵坚硬如钢的铁力木,那硬度寻常刀剑都砍不开。

铁力木做船底、甲板,再以铁钉加固,这船的结实可以想象。

现在,却像纸一样,毫无声息地裂在铁慈眼前。

裂缝越来越大,从船头向船尾贯穿,就像虚空中有个透明的人,正用一把巨剑无声劈开了这艘足可承载千人的大船。

铁慈头皮一炸,先前万美阁满天飞猪在眼前一闪。

下一瞬船体分成两截,她向后倾倒,飞快地抓住了栏杆。

尖锐的哨声传来,舱房一分两半,还在舱房内睡觉的水军们坐在床上,不明白屋顶怎么忽然没了,而睡在隔壁的兄弟为什么忽然去了另一边,还有运气比较惨的,睡得好好的,床塌了,被夹在甲板缝隙间惨叫,直到听见哨声,这些久经训练的士兵脸上茫然的神情忽然一收,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一跃而起,慌而不乱地冲了出来,在各级将领的指挥下纷纷抓住东西稳定身形,而四面的战船缓慢靠近,放出搭板让同袍赶紧换船。

铁慈却听见惨叫,低头一看底舱进水,而底舱还关押着齐灵源等人。

被关着的有当日参加晚宴的所有人,知州衙门的属官,西州下面几个县令,齐灵源的幕僚护卫等人,此刻那些人满面涨红,嘶声惨叫。

铁慈皱眉,心想水不过刚刚进舱,就在底舱也不过刚泡到脚脖子,何至于叫得如此撕心裂肺?

此刻船上人大多还没站稳,铁慈拔出渊铁匕首,准备自己先下水,把人给弄出来,总不能就这么让这些人给淹死,她还想问出齐灵源背后的人呢,区区一个西州知州,可没这本事弄出这许多的装备了火油的船。

结果她刚跃入水中,立即感觉自己成了被煮熟的虾!

水竟然是滚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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