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广西永不再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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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都市文学

刘备这趟为期两年的出巡,下半程海路部分的始发站,是南海郡的番禺港,也就是后世的广州。

在后世很多对三国不太熟的人印象里,似乎交州这地方,核心治所就该是这番禺县,毕竟后世的广州多发达,而岭南其他地区似乎早年都是穷乡僻壤。

但事实上,在汉末乱世开启之前,交州的治所一贯是在苍梧,也就是后世的广西梧州。

究其原因,自然是因为原本汉朝重河运而无海运,所以番禺作为珠江入海口,重要性不太强。

而在重视内河航运的时代,作为珠江西江三大支脉交汇点的苍梧,便成了交通要道、重中之重。因为当年秦始皇的修“灵渠”运河,沟通的便是珠江与湘江——

确切地说,是沟通的珠江的西侧支流西江的支流漓江,与湘江的支流澧水。而桂林漓江就是在苍梧汇入珠江西江的,这种扼运河出口咽喉的位置,才配当三百为什么说广西永不再出王年的交趾刺史部治所。

从这个角度说,历史上赤壁之战前,刘备用来跟鲁肃谈条件的备胎、“欲往投苍梧太守吴巨”,也不算太离谱。

在那个背景下,吴巨的地位理论上还是高于后来割据交趾自立的士燮的,相当于掌握了大半个交州。交州治所迁往龙编(今越南河内),也是建安后期的事儿了。

而刘备作为皇帝,这一世连荆州都很少来,原本在荆州最南边只跑到南阳与襄阳交界、汉水之滨。所以他对荆南乃至交州的印象,就彻底停留在了上一个时代,

到了之后,刘备一时间还是挺不适应的,根本无法理解番禺这种海港城市,能在二十年里发展到如今这步田地。

“区区一座滨海小城,连田地都盐碱不耐耕作,居然能发展出超过五万户人家,二十余万人口,当真匪夷所思——这些百姓,都是靠商贸往来、船运周转维生的么?

这南海之地,也不算什么商贸重地,朝廷近年来新增的金银铜运输,也不走这里吧?这儿为何能发展到如此繁荣?”

刘备在番禺港巡视了一番后,看着眼前百舸争流的繁荣景象,还是被震撼到了。陆地上的繁荣,他这么多年开眼界下来,早已不意外,但海上确实是第一次见识。

对于皇帝的感慨,李素当然是责无旁贷地帮忙解说:“陛下不必惊讶,扶桑与旅汉的金银铜矿运回中原,确实不走这番禺。

前者穿过东海后、在扬州会稽的句章港靠岸,后者也是在会稽的闽中靠岸后、沿着海岸北航,都不需要通过这儿。

这里的商贸往来,主要就只是与南海之外、原本交趾、扶南、狼牙修等地之间。往来货物以胡椒、苏木、豆蔻、丁香、珍珠、珊瑚、象牙、犀角、孔雀等香料珍宝为主。

这里的港口也不算繁荣,全县才二十余万人而已。陛下几个月后,到了句章、山阴、吴县,那里一县的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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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比此处再翻倍不止。”

刘备暗暗咋舌,原来是自己大惊小怪了,这儿的海港居然还不算什么!在如今大汉疆域内,都排不上海港城市前三名。

刘备不由感慨:“朕日常看奏表,倒也知道子初上报的诸多海商税赋数字。只是一直隐约觉得,那都是靠官办撑起来的。

这些香料和珍玩、药材的贸易,完全出于民间自发,也能如此繁荣,着实出朕意料。丞相可知,这些年为何民间自发经营的海商,都能折腾出如此多的需求来?

他们就不愁买多了海外的昂贵却无用之物、最后滞销么?海上风险那么大,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些人没有朝廷支撑,自发怎么敢的?”

李素原本没想到刘备会这么灯下黑,因为李素接受的毕竟是现代教育,在他看来“民营经济在解决生活舒适性需求方面,比国营更灵活、更擅长揣摩市场需求”,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杀头的买卖也有人做,只有赔钱的买卖没人做。他们能摸索出什么东西进口进来能卖得出去,自然有市场的调节。

不过这个没什么好解释的,刘备不理解就不理解好了,太超前。

李素觉得,还是把刘备认知误区里那个“民营航海不抗风险,不该有那么大胆子”的问题重点解释一下就行了。

李素解说道:“陛下,近年来,民间自营海商发展比官营还快,日渐繁荣,臣以为,关键还是阿亮前几年搞的一项名为‘连坐担保’之法搞得好。

那法子,一开始还是为了鼓励‘朝廷督办、民间承运’扶桑金银和旅汉铜锭时,想出来的。陛下应该知道,诸葛家的海陆运输,都开得比较大。

商办的海船,运费历来是比朝廷官办的便宜,所以能放手让商人们做的,最好还是放手自营。而民办最大的弱势,便是本钱不够大,承担不起出现意外后的货物赔付。

毕竟朝廷让他们运的是扶桑来的金银,一船货货值便极为巨大。一旦出现沉船,倾家荡产也不够赔给朝廷。

所以从七八年前开始,这些业务一方面是逐步向最有实力的大海商家族聚拢,比如被糜家、诸葛家族承运,因为只有这些家族承受得起意外风险。

哪怕几百条运铜船里沉了两三条,让商人赔个好几亿,糜家诸葛家也轻松赔得出来。但是,全靠家大业大死撑也不是办法,而且树大招风,容易惹人嫉恨……”

后续的解释,李素说得比较委婉。

原来,依然是因为诸葛亮很会做人,哪怕这个世界没有“反垄断法”,他也不希望三弟事实上对这些业务形成垄断。

给朝廷运金银铜的船队,都由他家和糜竺家来办的话,那成啥了?诸葛家成东印度公司了?

但是,其他小商人没这个实力也没这个魄力担当,简直是给他们机会他们也不中用啊!

最后,诸葛亮反而还要想办法培养自己三弟的竞争对手。建议诸葛均鼓励中小型承运人联合起来、也组团承包这部分朝廷业务。

如果中型承运人承担不起风险,就给他们组一个类似“保甲连坐”的制度,互相承担连带分摊责任,出了事故大家凑份子赔,摊薄了就赔得起了。

这条办法,诸葛亮没有亲自拿出来,他是借了诸葛均的手拿出来的,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么深谙算学概率之道的妙法,肯定是诸葛令君想出来的。

后来他发明的这个风险连带法,居然成了最初的“海运保险”前身。

凡是承运标的物贵重、超过承运人风险承受力的朝廷订单,都要从收取的运费里计提一笔出来,作为参保费,几乎跟后世买大车搞物流得交交强险一样了。

而且,事后诸葛亮也没想把这个“航运保险公司”捏在自己家族手上,路子摸索清楚之后,他就让诸葛均自己建议,把这个“连坐保险”交给朝廷托管。

这倒不是诸葛亮良心多好,而是毕竟他也是古人,没意识到“保险公司”这门生意本身也是有巨大利润可言的。

诸葛亮刚发明海运保险时,这东西就是非营利性的,负责居中做账协调的人不能拿好处,收上来的保费也是封存在专门的一个库,就算用不完,也跟运营者无关。

还是这个“航海保险”的路子,传到丞相李素耳朵里时,李素才小小瞠目结舌了一把,感慨如今的诸葛亮已经是青出于蓝了,都不用他这个恩师点拨提醒、用先知开挂。

诸葛亮自己凭借着已经足够丰富的见识储备,已经能自己滚雪球一样滚出越来越多灵活妙用的新知,治国理政理财都是游刃有余。

刘备因为数学不好,对这些“金融管理创新”也不懂,所以尽管这东西出现已经有好几年了,他还是此刻亲自到番禺巡幸,才亲眼见证了诸葛亮一套治理妙法之下、让大汉的自发航海变得多么繁荣。

“有孔明贤侄在,你我君臣以后也没什么担心的了。”刘备听取完汇报、观摩完之后,不由感慨。

……

对于海路出巡这项事业而言,有一支强大的民营航海船队作为基础,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极大减轻朝廷造船的压力。

道理也很简单:在民营海船不发达的情况下,朝廷贸然增加一笔巨大的海运需求,就得全部临时造船。

历史上隋炀帝南巡的时候,为了造去江都的龙舟,以及为了造打高句丽的海船,扬州和青州有多少百姓都常年浸泡在海水中,数以万计的人死于疫病,或者是腰以下都泡烂了皮肤、生出蛆来。

而皇帝出巡结束后,这些船基本上也不可能挪作民用,那就是极大的物力浪费。以至于历史上很多时候皇帝坐船出巡比骑马出巡还费钱。

刘备出巡就简单很多,除了皇帝的旗舰是专门造的,另外一小部分是海军战舰挪用过来。剩下至少七八成,都是租赁的民船,直接从诸葛家的“物流公司”征调过来。

最后折算下来,两年近五十亿的巡幸开支,第一年的骑马走陆路就花了将近四十亿。第二年的海路坐船才花了十几亿。

两者成本差距达到三倍,而且海路预期要走的里程甚至比陆路还远一点。

至于刘备乘坐的旗舰,也堪称是这个时代造船科技的巅峰之作了。比十年前李素去扶桑坐的旗舰又升级了一大截。

毕竟十年前大汉全国的钢年产量才五千多吨(北宋巅峰期三千五百吨)。

十年过去了,还是和平建设的高速发展期,如今关东地区工业水平也成长得跟关西一样发达了,而关东地形是大平原、人口更为众多,所以大汉十年来钢铁产能翻了一倍都不止。

去年最新的盐铁统计数据,是年产钢接近一万三千吨。

而十年前,李素坐的船,已经可以跟历史上17世纪的一流西班牙大帆船、或者说三层甲板盖伦帆船差不多吨位了,大约是一千五百吨。

十年后的今天,刘备的旗舰已经突破两千吨,基本上跟18世纪、米国立国之初的“宪法号护卫舰”差不多级别了。也就是拿破仑战争时代前、最好的三桅风帆护卫舰级别。

历史上,西方海船的造船思路,从17世纪的“盖伦帆船巅峰期”向18世纪的“高速飞剪船、护卫舰”过渡,一个重要的特征就是把高大的船艉楼给裁撤了,搞成全通式平甲板,造型也更为流线型,船体风阻和流体阻力都更小。

在民用领域,飞剪船就在18世纪出现了,军用领域则是护卫舰、战列舰。这些船都不用考虑接舷战的问题,包括民船也放弃防海盗近战的抵抗力了,全力堆适航性,战斗全部靠大炮。

如今才218年,大炮还远远没出现,海战也不可能在肉搏距离外就结束战斗,所以这种全通平甲板用来当战船肯定是不适合的。

但皇帝的座舰又不用直接参与战斗,造成这样就没问题了,反正旁边一大堆护航。

同理,这种设计思路也适用于远洋探险船。比如李素准备拿来发现美洲澳洲的,那些地方的土人根本不需要打海战,为了近战强势而放弃的适航性,可以全部捡回来。

另外,风帆时代的船只,在顺风顺水的情况下,肯定是小一点的航速更快,因为风力与本身质量的驱动比更高。好比风帆护卫舰肯定比风帆战列舰开得快。

所以刘备现在这支舰队,本来皇帝旗舰因为最重,理论上应该是开得最慢的。但唯独这些大船做了适航性优化,而护航舰依然保留高大艉楼、兼顾近战,这就抵消了原本的航速差异影响。

差不多整支舰队都可以保持稳定侧后风速下8节左右的航速。顺风而且风力够大时,瞬间能到12~15节航速,在帆船时代已经是很夸张了。

船体外表包金属加强的技术,十年前就有,现在也沿用,还有所改善。

主要是经过这十年的摸索,诸葛家的造船厂在实践中发现了一个道理:用金属包裹的铁甲船,在海里时间久了特别容易生锈,哪怕刷桐油以及用别的手段上胶刷漆也没用。

尤其是当金属包裹层质地不纯、各部分成分有所差异时,含相对惰性金属杂质较多的位置,腐烂锈蚀起来特别快。

诸葛亮一开始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他也没觉得这问题可以请教李师,因为诸葛亮都已经对“丞相在理工科方面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他的了”这一事实习惯多年。

后来还是他自己搞实验对比、撞得头破血流都解决不了,一次偶然机会跟李素提起,李素才凭借着他超前的物理化学常识,好歹看穿了这个现象的本质——

这种锈蚀问题,不就是相当于因为船体包铁不纯,所以不同部分之间加上作为电解质的海水、共同形成了一个“原电池”,导致自身一部分和另一部分之间,发生了氧化还原反应吗?

还别说,这种事故,在各国海军尝试军舰包铜包铁的早期,还都遇到过,历史上英国人就是在米国独立战争期间,发现他们的包金属新军舰特别容易锈,耐久度很差。

不过搞一个包了金属的可拆卸舵面、用那些被牺牲的金属部分来充当电解池的负极,烂完后换一块,做到模块化可拆卸可替代,成本也就降下来了,无非是每年损耗一些金属耗材配件。

技术升级之后,大汉造船工业自然弥补了“铁甲船无法造得更大、并同时兼顾铁甲耐用性”这一短板,才有了更先进的战舰。

另外,在这十年中,随着当初高倍望远镜越来越先进、战舰桅楼也越来越高大,金属芯桅杆和金属龙骨也越来越成熟,桅顶观测条件也得到了优化。

为了解决桅顶风太大的问题,皇帝座舰不好再用百叶窗来观测,最后是用上了近年来逐步成熟的玻璃烧制技术。

没看错,就是很多穿越者穿越之初就拿出来的玻璃,李素都来到这个时代三十年了,才享受到——不过这么说也不确切,因为非透明玻璃,也就是琉璃,大汉一直都是会烧制的。

所以玻璃只能说是改良,不能说是发明,而且其中的推手依然是诸葛家。诸葛亮早年都钻研了那么久的预热吹氧炼钢和耐火砖窑高温烧瓷,再拓展到烧玻璃也不奇怪。

而且这东西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217年的玻璃依然不是很纯净,颜色还是略微带点杂质浑浊的。而且要烧出平板的玻璃,面积也没法太大,只有数寸见方,再大良品率就骤降了。

所以用来造造望远镜镜片,是已经没问题了,可以取代天然水晶。而要造大面积的平板窗户或者镜子,还是很有难度的。只能造直径不到一尺的镜面,用于军舰上的瞭望塔观测窗,尺寸也比后世民航飞机上的圆形舷窗还小,看起来视野一点都不爽。

任何东西都是慢慢来的嘛。

不过,这些东西虽然无法让李素惊讶,却也已经足够让刘备赏玩得乐不思雒了。他对自己那条充满了“科技感”的两千吨级旗舰,已经非常满意了,从番禺到林邑,一路上十几天内都没觉得无聊,光是上上下下参观就参了很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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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巡幸的经历,虽然没给刘备带来任何直观的好处,但却进一步刷新了他的三观,让他在后续的执政人生中,坚定了进一步重视工商、重视技术、重视探索的基调。

大汉的文化、教育、选官、吏治,也要配合这个思路方向,一起形成合力,才能长期保持对已知世界的绝对领先。

至于进一步着力发展航海和造船,那不过是眼下的小目标而已,还没资格作为国策来讨论。

另外,李素毕竟是天下智谋之士,而且对国际局势的战略远见方面,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包括诸葛亮也不行,毕竟诸葛亮对外国史的理解,肯定是不如李素的。

所以,在刘备惆怅于“无法趁着帕提亚和罗马双双陷入内战兼外战的千载良机军事上捞一票”时,李素也给他提出了一些非军事的手段,让刘备可以多少弥补心中缺憾。

李素提出的方略,主要是外交层面的。他建议刘备,趁着这个时机,对西域派出使节,也不用带太多兵力,就几千骑兵,由马岱护送使者,走伊犁河至西海(巴尔喀什湖)的路线通过中亚草原,然后跟帕提亚人和罗马人斡旋。

如果是和平年代,李素派出的使者如果带着这么多部队,可能会引起帕提亚人的警觉,甚至怀疑汉人有没有可能是打算落井下石跟罗马一起夹击捡便宜。

但如今帕提亚已经岌岌可危了,而且双方打得那么两败俱伤,肯定不敢贸然再多得罪一个强国——

尤其这个时空的帕提亚,对大汉实力的了解也远比历史同期要深刻。

在李素和诸葛亮鼓励丝绸之路商贸往来的大环境下,过去十几年里,往返的商旅不要太多。大汉有多富庶、军备有多强大,西域各国都知道。

所以,使者的安全肯定是有保障的。

至于出使的目的,李素也是根据手头的情报,仔细定制过的——

既然现在帕提亚王正在和他弟弟打王位争夺战。

罗马人那个驻扎在后世伊拉克一带的、弑君上位的禁卫军军官皇帝,也在跟后方叙利亚地区登基的有血统优势的正统皇帝,也在打内战。

那么,大汉使者有个最牌面的出使理由,就是:

“大汉皇帝听说西陲蛮夷有正统沦丧的逆乱,所以来调停罗马和帕提亚两国。要求双方都做到‘不支持对方内部的篡逆反贼,暂时罢兵休战,让双方都可以腾出手来先解决自己内部的反贼’。”

而大汉之所以要主持这个公道,是因为大汉是地球上最重视尊卑正统的文明之国,大汉有最神圣而传承有序的天命君权体系。

大汉不是想从帕提亚和罗马身上捞什么地皮好处(至少暂时是这么演给罗马和帕提亚看的),双方隔着草原大漠也不可能建立飞地统治。

大汉只是不希望地球上其他地方的乱臣贼子篡逆之辈有生存空间,是为了维持一个全球一起讲正统的国际环境。

所以大汉只能勉为其难花点资源来当这个国际警察。罗马和帕提亚哪一方不接受这个“不得赞助篡逆”的调停条约,那大汉就与另一方合力击之(但真到了那一天,大汉远征军的军需后勤辎重必须由联盟一方承担,但实际上这只是个谈条件吓人的说辞,不会真用的)

还别说,这个理由是很说得通的,因为跟罗马和帕提亚人一比,汉朝的君权传承确实体面得多。

帕提亚就不用说了,基本上就没有成体系的君位继承制度。

草原游牧出身嘛,跟《欧陆风云》系列里那些蛮族入侵差不多,每一代可汗酋长蛮王死后,都得诸子血腥争夺一番,跟后世的蒙古内战和奥斯曼养蛊也不遑多让。

罗马虽然好一点,但他们的皇帝“奥古斯都”也是推戴为主,当初五贤帝时代还靠收义子当女婿来传位,康茂德这一系被灭了之后,就彻底乱了。

塞维鲁卡拉卡拉父子勉强是传位成功的,现在卡拉卡拉一死,罗马将来会再次陷入“皇帝,兵强马壮者为之”的状态,毫无血统神圣性可言。

大汉今天的所作所为,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纯粹是为了在全球范围内宣扬先进的制度,让大家都走上和平世袭的道路,防止篡逆歪风扩散。(对外是这么宣称的,实际上可以趁机捞别的好处。打着这个旗子,实际上走别的路子。)

而李素知道,罗马后来也是渐渐分裂了,不过好像还能挺至少几十年。帕提亚人应该死得更快一点,没多久之后就被波斯萨珊王朝取代了。

(事实上这是6年后就会发生的事情,但李素前世没学好,这些细节记不清。萨珊取代帕提亚,等于是帕提亚的叙利亚、伊拉克部分都被罗马打败占了,只剩下波斯地区,而波斯本地的萨珊人觉得帕提亚王室已经没有实力了,没必要再跟着他们混,所以独立了。)

现在大汉宣扬“大家都不许支持篡逆”成功后,到时候西方还不是有一堆“格拉摩根伯爵备胎”能逃亡过来、给大汉制造无数的宣称?

到时候大汉想对西域用兵,就可以打着替天行道匡扶正义的旗号,而不是侵略了。就算不进攻,也能多很多棋子,从别的方面捞好处。

而刘备听了李素的设想后,也觉得这事儿很熟——这不就是当年汉宣帝对呼韩邪单于用的么?当年西汉后期、匈奴内战时,分裂为南北匈奴,南匈奴内附,不就是当了一回类似“格拉摩根伯爵”的宣称制造机?后来匈奴不就真的渐渐被兼并同化了。

这事儿靠谱!反正派出使团需要的钱粮很少,跟派兵打仗相比,最多才百分之几的开支,赌一把也不亏。

一番运筹之后,刘备听了李素的建议,再次把当了二十多年大行令的杨修派出去,担任大汉正使,马岱为副使,负责带骑兵保护。

反正动嘴皮子的事儿就让杨修干,动刀把子的事情让马岱干,分工明确。

说起杨修的遭遇,也是让人不胜唏嘘,他早年可是二十岁就做到了大行令,促成“袁刘互不侵犯条约”时,就立了大功,走到了人生巅峰。

当时多少人以为杨修能二十多岁到九卿、三十多岁就成三公,但后来因为弘农杨氏的家族拖累、尾大不掉,只能投袁,倒是暂时升到过九卿。可随着袁绍覆灭后带着邺城重新降刘保住了一定的官职,却不得不降级使用,此后十五年一点都没升迁,现在还是特么的大行令。

简直是出道即巅峰,下坡路够走半辈子了。

不过,从寿命上说,杨修好歹是可以享尽天年了。历史上这阵子他应该快被曹操在汉中之战时借故斩了,如今虽然官没做多大,跟着刘备混却不至于被卸磨杀驴清算。

杨修也才四十出头,好好干还能活不久。

刘备这次让他去,也是人尽其用,一方面知道他善于机变和说服人,另一方面第一次出使肯定有点危险,派个不是嫡系的人去,万一死了也不可惜,还给大汉制造了宣战借口和大义名分。

综合算下来,简直舍杨修其谁。

不过,杨修如今还在雒阳,他并没有随驾出巡。使团的准备也需要时间,还得避开即将到来的冬天。

毕竟胡天八月即飞雪,去中亚草原的路,最好还是走天山北麓、伊犁河谷。雪山以北的道路,肯定得夏天才适合通行。

所以,真正派出时团的时间节点,应该是明年春耕之后再出玉门关了。

杨修和马岱得到命令之后,也不含糊,还都很高兴有机会在这种和平年代再捞到立功的机会。

而马超得知堂弟要护卫使团出发,也不忘提前交代一下,双方都安排了最好的战马作为斥候、信使所用。马超千万关照了,说一旦发现安息人或者罗马人有粗鄙动武的风险,就立刻派人求援。他会把一部分骑兵从玉门关进一步前出到乌孙驻扎,支援使团撤回来。

不过马超这种准备,显然是过于谨慎了,最后也不会有用武之地。

……

刘备和李素安排妥当了对外外交捞好处的布局后,也就差不多该离开敦煌郡东归了。

后续的几个月的巡幸行程,倒是乏善可陈。就这么先到长安,后至荆、交。

唯一一点值得指出的是,刘备从凉州回程时,为了不走重复的回头路,所以特地选择了走祁连山南麓、青藏高原边缘的湟水河谷,而非祁连山北麓的河西走廊。

河湟地区加上青海湖,从面积上来说,虽然只相当于后世青海的极小一部分,大约还不到两成。但无论什么时代,河湟都集中了青海地区至少七成的人口,也基本上能占整个青藏高原人口、文明的一半以上。

原本历史上,第一个亲自踏足河湟地区,发动对高原文明征服的,要到隋朝的杨广了,杨广来湟水与青海湖的目的,是消灭吐谷浑。

不过如今这一世,早在二十多年前、刘备初定关中时,分出李素和关羽平定凉州之乱,当时就顺手把祁连山周边的青羌人和氐人部族肃清了。李素还亲自带着妻妾侍女美婢游过青海湖呢。

所以,刘备如今再来,倒是没有任何军事行动的风险,纯粹轻松旅游。其中最主要的意义,反而是让朝中大臣们,尤其是那些没吃过苦、一辈子锦衣玉食做学问的文官,见识见识什么叫轻度高原反应。

在海拔三千米左右的高原上,还不至于让人没有氧气瓶就死,但呼吸急促、日晒导致皮肤发红,这些都是免不了的。

大家都见识见识高原的壮阔,体会一下当地生存的不易,也好忆苦思甜,揣测一下当年关羽给王平马岱分兵平定河湟的艰辛,进行一下思想认识教育,提醒大家“河湟与西海(青海)早已是大汉的一部分”。

雪域高原地区,未来也是要坚定维持大汉的长期统治的,一尺一寸都不能因为环境艰苦而轻言放弃。

刘备出发巡幸的时候,是五十七岁,走到青海湖的时候,距离刚出发时已经过去半年多了,他也五十八岁了。一个五十八岁的老头儿,在没有氧气瓶科技加持的时代,到海拔三千米出头的地方看雪山,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刘备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状况跟年轻时完全没法比了,天下统一后的十五年里,他宅在皇宫里每天面对一大群后宫女人,不用再上阵厮杀。如今让人用銮舆抬着,都觉得有点喘。

这一点上,倒是丞相李素显得身体素质还不错。主要是他比较养生,至今还只有五个儿子六个女儿,妻妾规模也很控制。

而且李素毕竟是虚报过年龄的,他现在肉身实际年龄是四十五岁。但这基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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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李素这辈子最后一次上雪域高原了,以后绝对不会来吃这个苦了。

看了丞相的表现,搞得刘备都有些惭愧起来,伯雅贤弟当年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啊,朕是征战厮杀出身,居然老了体质还不如养生书生。

[为什么说广西永不再出王标签:p标签]……

一行人在九月回到了长安,略作休整盘桓,缓解了高原和西域风沙之苦,随后走走停停,由丹水、汉水入长江,经武昌、巴丘、长沙又各自游览一番,到处登楼台观景题词。

年底临近腊月,才算是到了交州。至此,刘备出巡的第一年,基本上算是走完了。后续第二个年头,算是下半程,全军可以弃马登船,不再经受车马颠簸。

刘备看了行程,一开始还担心第218年全年的巡幸,大部分时间都在船上度过,会不会耽误太久,迁延日月。

但真正上船之后,刘备就意识到完全是瞎担心了。主要是他作为北方人,最近几十年都没坐过海船,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海船科技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毕竟,之前周瑜、甘宁用于发现北海道、库页岛、勘察加乃至阿留申群岛最西端几个小岛的海船,都是十年前的科技了。

这十年里,朝廷在休养生息,没有上规模的官方基建投资,可民间工商物流行业的投资,可是丝毫没有放缓。

世家豪强和富商家族,都是为了从“租庸调输”法的“运输折价”部分薅到更多利润、赚出更多差价,而自发百花齐放,各种想尽办法提升船运效率。

后来扶桑的佐渡金山、石见银山、别子铜山,还有旅汉群岛的铜山纷纷发现、勘探、逐步转入开采。这都需要海船把贵金属和铜材安全运回中原。

而马克思早就说过:当市场产生一种需求,它比十所大学更能推动科技的进步。

这一真理,在如今的大汉海运业上,当然也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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