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的那棵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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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心情日志

一片叶子落在我的肩膀上,我抬头看着那棵长满绿叶的树,很像我爬过的那棵。

东室过道和主室之间夹着一棵臭椿。我可以用双臂抱着它。从我记事起,它就站在那里,那么茂密多叶。树的树干长得笔直,贴在东屋的墙上。就在屋顶后,树枝散开了。宽阔的枝叶遮天蔽日,把屋顶盖得紧紧的,不让任何阳光溜进来。沿着屋顶墙壁的红砖上,青苔是湿润的、绿色的。它们被香椿庇护,极大地扩展了它们的生命力。

香椿必须先于房子存在。房子建成后,谁会在房子旁边种树?很多树无缘无故的出现,莫名其妙的长大。人们永远不会注意到他们来自哪里,所以他们自然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一次在这个小院子里,一棵小树骄傲地独自生长。那时候父亲很小,当然也不想断绝年轻的生活,于是他们围着树堆成堆,砌起了砖,盖起了一个大大的青砖瓦房和一个小小的红砖平房。香椿夹在两栋房子中间,被它们保护着。春天花开的时候,香椿就把房子盖起来,用枝叶抵御阳光的侵袭和骚扰,让树下的一家人在他的保护下凉爽地度过夏天和秋天。

刺骨的北风呼啸而过,吹散了萧瑟的秋风。绿黄叶迎合风,留下滋养自己的树干,飘飘落下,跳着美妙的舞蹈跳出天地间华丽的乐章。即使一头负载在黄土上,机会给了,它也会再次随风升起,继续它无尽的漂浮。臭椿的小叶子,在一个直而延伸的茎上,并排生长,一边有七八片叶子,另一边有七八片叶子。这种根茎有自己的小叶子,长在更粗的茎上,就像一个儿子曾经坐在父亲的怀里,一个父亲曾经坐在祖父的怀里。后代在祖先的怀抱中成长繁荣。

折一片香椿的长叶子。刮掉小叶子,留下光秃秃的茎。拿着这个茎,在地上敲打。村道上,一一打印。这些记号,和马蹄一模一样,随机交替,然后在嘴里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一瞬间,这里是一匹飞奔的马,尘土飞扬。

我总是把家里的骡子说成马。马听起来更高贵,骡子是下巴丽的土壤。谁让马是正宗嫡系,骡子是世界怪胎呢?马温和谦和,骡子脾气暴躁。骡子一定受够了这个世界的诽谤。在不公平的待遇下,他们不耐烦,讨厌发脾气。你让它拉车,它就是不适合,它适合,它就是不走,它走,它不走直。爷爷没有生他的气。祖父养过牛、猪、狗,在对付倔强的驴、倔强的牛时很有耐心。骡子白天把工作搞得一团糟,晚上还要为它们准备草料。祖父用沉重的铡草机把玉米杆倒进石槽里,用水拌好。骡子吃得很好,拉长着脸。是个有脸吃饭不敢干活的家伙。我告诉我爷爷不是。首先,他踢了腿,没有碰到我。我以为躲过了他的报复,但一个屁响,打断了我的快乐,打断了我的抱怨,让我头晕目眩。背后伤人的野兽,用这样低级的伎俩,破坏了美好的氛围,破坏了和谐的环境,破坏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诉说的方式。

夜幕降临的时候,在村子的正中央,有一扇窗户还亮着昏黄的灯光,“陈文静”,刀锋与玉米秆的战斗正在激烈的进行着。深夜,爷爷还一个人在干活,其他人的活天黑前就已经干完了。他的工作总是拖拖拉拉,早晨与黑暗相连。祖父是这个怪胎中最罕见的。他每天喂饱他,让他开心,让他折腾。他是唯一使用它的人。如果是我,我早就把它熏成生的了。我想抽任何我不喜欢的东西。如果它害怕,也不会得寸进尺,所以对人和动物都很稳定安全。但也不能说骡子没用。每次爷爷让我骑马,都应该是骑骡子,不开心一百倍。他骑在他的背上,对着我哼哼叫。我坚决反对它的抵抗。背上很难受,因为没有马鞍(骡子马鞍更准确)我的屁股会跟着他的屁股,坐立不安。为什么我屁股这么大?它故意扭曲了。我的屁股只能往高处走,低了就倒了。我屁股的两半各有各的感觉,好像一个人身上根本长不出来。我受不了了,急着喊下来,再也不要坐在这个怪物身上了。

一匹温顺的马,骑着一个骄傲的人,越来越胖,马越来越瘦。我的骡子,从来没有人骑过,它越来越胖了。每次我爷爷听到有人说“你的骡子又长胖了”他都会眉开眼笑。“就是不行,哈哈”。骡子作为骡子从来没有改过脾气,但是他爷爷的身体受不了。一天,一个买动物的人来到我家。爷爷从屋里拿出来,狠狠地往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去别人家干活去了。我们走,德纳!”.终于,我释然了。再也不用看那张无法衡量的长脸了。我开心了一阵子。后来,当我在另一个村庄的路上行走时,我看到了一只动物。它看起来像一匹马和一头骡子。我从来不知道如何区分马和骡子。我只知道骡子和马性格不同。但是要多久才能相处好,才能分辨出和上帝不同的东西。就像那些同样黄皮肤黑眼睛的人,如果你和他相处的时间不长,你永远不会知道他是匆匆过客还是交心的人。同样的外表下,你要分清真假。它也像一个现代建筑,一个建筑复制另一个。只有当我拿着自己的钥匙走进我的家,我才觉得不一样。

这只动物看起来很像我的骡子,只是它被绑在露天的树桩上,皮毛凌乱蓬松,只有骨架形状。这不是我的骡子。我记得我爷爷以前是在自己的小房子里养的。他吃的是又肥又滑的毛,特别是屁股上有个蛋形的东西,最疼我。它又大又软,走路时妩媚迷人。这时候我的怜悯就像夏天的雷声,突然,我的心里跳过一个念头“。我的骡子一定是改变了骡子的性格。也许他此刻在一个新家,和他的新主人玩得很开心”。

臭椿树上最常见的虫子是臭虫,也叫屁虫。它灰色的外表,像树的皮,长成这样,也看到了树的高度和雄伟,利用树的皮作为自己生命的保护伞。如果你不靠近,如果你仔细看,你仍然认为它是一棵树的干体。树皮又干又涩。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打和日晒,它已经失去了绿色的光泽,最后它一动不动地固定在树干上。但失去光环后的很多年,它依然守护着前生,前任,来世。直到一场大雨冲下来,以毁灭性的力量摧毁了它,它对此无能为力。也许是一个粗心的孩子,抱着树干向上爬的时候,因为害怕在生活的空气中摔倒而用力抓住它,它感受到了温暖的拥抱。抱着孩子,保持身体稳定,是一个年轻的树枝所不能承担的责任,也只有经历过像它这样的风暴的老皮才能承受。

当一个人抓到一个屁虫的时候,它的后面就会冒出一股气体。这种气体粘稠。这种气体从它的母体中冒出来,它渴望找到一个目标并抓住它。所以人们不愿意主动去抓个屁虫。只有当他们的眼睛忙于看更重要的东西,无法避开屁虫的时候,才能硬生生地依靠它。气体进入人的皮肤,像法国香水一样,渗透到手上很久。把手放在鼻子上闻闻。好臭。这时候人们就会愤怒起来,互相殴打,一巴掌扇过去,让他们的身高与地平线齐平,与大处混在一起,以报仇恨之仇。年轻有朝气不是好事。我们总是想着当下,享受看到的乐趣。未来那么长,我们从来不问。屁虫以牺牲自己为代价给了我一个沉重的反击,我手里拿着它的臭液和臭味。它骗人,反复骗人。

父亲在香椿的粗茎上每隔十厘米绑一块红砖,绕在树干上,一左一右,向上伸展,就成了梯子,到达屋顶的树梯。我左脚踩左边的砖,右脚抬起,又踩右边更高的砖,于是我踩了砖,抱着树干上了树。我是村里第一个这样爬树的人。他们从来没有想到树会这样爬上来。他们拿着树干,踩着树皮,摩擦它。我以他们的方式与他们竞争。谁爬得快,我总是落在后面。像猴子一样爬树,我真的跟不上。可能他们还没有像猴子一样完全进化成成年人,有时候会不自觉的显露出祖先的能力,但真正进化的是我。四肢笔直,该弯的地方弯,不该弯的地方很结实。不像很多人背弯的像镰刀一样,躺在地上可以蜷成一团。但他不像刺猬,蜷缩着,锋芒毕露,刺痛任何冒犯者,击退任何虎视眈眈的鸟兽。我是一个进化的人,就是爬不快,学不会他们升天。我不是爬树跳进房间的猴子。爬上来的技巧我学不会,用起来也不轻松。有一次看到叔叔家的男孩想从屋顶跳到房子附近的桃树上。他认为他可以用手抓住伸出房间的树枝,用脚踩在树枝上,这样他就可以安全地飞到树上。他跳起来,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他的脚离开了屋顶。树枝没有抓住他的手,树枝也没有抓住他的脚。他失败了。尸体倒在地上。幸运的是,这孩子的骨头很软。他趴在地上,像喘口气一样,起身拍拍屁股,跑了。

绑砖的铁丝生锈了,掉了一层。在红锈下,腐蚀一直默默进行着。电线从灰色变成了暗红色,没有断,只是断了。左脚还踩着砖头,右脚刚踩了另一块砖头,电线瞬间断了,砖头掉了下来。求生的本能让我紧紧抓住树干,悬在空中。还好左脚还在砖头上。如果砖上的铁丝从外到内腐蚀断裂,谁能救我一命?也许砖块是我生活的陷阱。他们在树林周围被电线绑架了。我的一生都不小心掉进了这些陷阱。我恢复了,慢慢从树上下来。右脚很疼,指甲被砸断了。妈妈听到我痛苦的哭声,一边安慰我,一边骂“那该死的树和烂砖。”我只是为了痛苦而哭,我没有另一个喉咙为树和砖而哭。电线躲过了子弹,把所有的柱头都堆在了树上和砖头上。如果他们会说话,他们就会大声喊叫。我一直在认真听,没听到什么声音。砖头在地上,已经碎成两块了。断丝还在树体内,深深嵌入,露出两个断丝头,在风中晃动。妈妈使劲拉但没拉出来。经过多年的束缚,细铁丝已经穿进枯树皮,并在周围膨胀。树只是在伤口处流了几滴泪,我再也没有听到它的反抗。

刮风的日子,树枝嘎吱作响,摇摆不定,让我误以为它们在快乐地跳舞。也许这就是它的叫声,可惜没人能听懂。

树根在东屋的房子下面。乌云和白云,两种强大的力量在夏天不期而遇,都想堵住对方的路,给对方让路。他们冲向对方的队伍,雷鸣电闪。风紧随其后,摇摆着香椿,欢呼着。我躲在房子里,颤抖着,希望这棵树不会在房子上摇晃、折断和压垮。我家的东屋是用混凝土板盖的平房。晚上仰躺在床上,屋顶上的每一块混凝土板似乎都留不住人,缝隙在它们之间撕裂。下雨了,钻出来一些水,干了,几块石灰掉下来。它落在我额头上,尘土飞扬,眯着眼睛。我担心我一眨眼,天花板就支撑不住我的筋骨,把我永远埋在土里。

风停了雨,我跑出房子,树笔直地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周围散落着一些枯枝败叶。这是一个脱胎换骨的机会。只有旧的无用的枯枝烂叶没了,剩下的嫩芽才能茁壮成长。我捡起掉落的柴火,扔向锅台。它们是烹饪锅的好材料。

许多年后,我的皮肤会像树一样干燥,我的胳膊和腿会像树枝一样脆弱。在我生命的一股强风中,我会分崩离析,倒在地上,然后被深埋在黄土地里。其他地方我都给你倒空了,除了会浪费村里一片麦田,让人少收半袋粮食。粮食长在土地上,土地养活母亲,母亲养活孩子,孩子长在土地的粮食上,直到一生。从源头上说,土地是一个人的血肉,最后这个人腐烂,融化在土地的怀抱里。就这样,我从一块土变成了另一块土。我在世界上拍拍屁股,晃了一会儿世界,晃了晃世界的眼睛。

主房东侧是我的厕所。夏天,气味会情不自禁地向上飘,潜入邻居的院子。邻居因为呼吸不好从来不和我们谈判,所以我们就是不知道。毕竟我不能卷进屎里。偶尔家里的小黑狗溜达到厕所去吃饭。所以我从不让狗亲我的嘴,到我的床上叫我的名字。那些很臭。那一次,在我把马桶里的残渣输出的时候,就慢慢过去了。好像是走路,扭着头四处张望,好像是一张屈辱的脸,或者是一个让我害怕的手势。我想,狗这么邪恶,把我的隐私都看了,以后狗也会知道的。它一定不说话。如果那样,我就没脸出去见人见狗了。我站在哑巴棍子旁边,像个怪物一样挥舞着,吓得狗掉头就跑。

有人说,走路的时候,如果有一片叶子落在你头上,这一片叶子就是神仙的令牌,是在给你压岁钱。自从听了这个预言,我走路的时候就经常注意路两边的柳树、杨树、榆树、桐树、槐树。只要有一片叶子飘下来打转,我就站在下面,接住神仙的礼物。有时我上厕所,从香椿下经过,一股神秘的小风扯下一片叶子,及时披在我身上。运气来了,但是污秽已经在我体内形成了不可抗拒的能量,准备出发。也许这是上帝的预言。解毒药后,会神清气爽,时运大变。一切顺利的时候,我们心怀感激,仿佛这一切都是看不见的上帝的帮助,出去踩一泡屎,就骂天地。天地处处活在这样的纠结中,人活着就是为了活着。只要生活还在继续,什么都没有结束。

院子里有两棵槐树,一棵小槐树和一棵老槐树。公鸡和母鸡每天飞到老槐树旁,睡到天亮。这只老母鸡太重了,不能飞到最低的树枝上。它转过来了。花足够的力气扇动不能飞的翅膀,跳到旁边的猪圈里,用力扇动翅膀,跳到树枝上,用爪子抓住树枝。当你要仰着头摔倒,不能再摔倒的时候,再扇几下,就可以轻轻站直了。然后从树枝根部慢慢向树枝末端移动。左脚动,右脚动,后面的鸡跟着前面的鸡走,让它们整齐划一。几只鸡挤不动就停。现在可以安心睡觉了。

如果有鸡,我不知道怎么使眼色,就挤进去凑热闹。弯曲的树枝撑不住了。把它们扔掉。它们扇动翅膀,在院子里咯咯地叫个不停。他们在抱怨肥鸡“。都怪你”。

冬天,鸡在树上睡觉,站成一堆,眯着眼睛。树木在月光下,光秃秃的树枝上,左一堆黑,右一堆黑。墨线,向左凸出,向右凸出,最黑的一条,浑厚有力,指向天空。我出去小便。猪呼噜打得很响,狗闻到了主人的气味,出了窝就和我打招呼回去了。小鸡一动不动,像是水墨画里的几个大黑墨水疙瘩。月亮为我点亮了夜灯,我的肥料水平准确地洒在小槐树脚跟旁的泥土里。窃窃私语,沸腾激昂。回屋甜甜睡。

夏天来了,两棵槐树开了。找一根长棍子,在它头上绑一个铁钩。高高举起,看到满是槐花的树枝,用力一拧,咔嚓一声,槐花就跟着树枝一起掉了。生吃,香甜可口。爆炒好吃。

几年后,小槐树干枯了,再也没有长出新的绿叶。我把肥料和水都给了它,一滴都没给它。我没有给老槐树,因为它有自己的使命和必要性。鸡困了,找,拉屎找。鸡高撅着屁股,无羞无臊地发泄下来,像雨屎一样覆盖了老槐树的皮肤。闻起来像鸡肉。我不想在这种旧生活中填满任何苦涩。

老的还在奋力抵抗生活的每一股阴风,小的已经在不堪重负下提前死去。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没有拔掉这颗小槐树,它的姿势一直坚持了好几年,而老槐树的一根大树枝则慢慢向小槐树的方向伸展生长。在这样一个小院子里,小槐树是出于彼此的依赖而诞生的。也许在阶层的深处,他们还是相互扎根的。在地面上,树枝像一只手一样,寻找足够的力量去触摸它。以后老槐树要一个人守护这片土地,看着树下的一家人走完一生,承受着沧桑和时代的变迁。

年轻的人生可以承受很多坎坷和苦难,也可以像青春一样朝气蓬勃,而不是在转瞬即逝的人群世界里沉默不语。曾经的繁华,也许在一场大霜雪之后,全身的叶子都被击倒了,冻结了向上生长的精神。不管未来的太阳有多暖,春天有多少召唤,耗尽生命的新树干,都不会再生出新的希望。

树的摇曳让我的身体变得凉爽,这在夏天是令人愉快的。鸡开始爬树,预示着秋冬即将来临。饿了,槐花来了,春天来了。在每个人的风中,树木向前相遇。树记得我的一些事情。我记得一些关于树的事情。我的岁月随着年轮而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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