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树有毒 :写文: 李新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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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心情日志

[一]

起初,我喜欢它诱人的气味。

树木环绕着我们。没有不开花的树,只是因为开花的顺序不同,我们更注重能解决我们食欲的果实,所以很容易忽略它们。

在东边的山坡上,有一片片杏树和毛茸茸的桃树。仲春时节,站在村里的一个角落,也许看着飞机在天空中留下的一朵白烟,也许看着一只飞翔的苍鹰,微微抬头,你会发现桃花盛开,杏树的花蕾也准备绽放。

当花蕾开放时,它打开了芳香的出口。一片片花香,带着蜜香,弥漫在看不见的空气里,浓得无法溶解。蜜蜂、蝴蝶、小鸟,待在森林里,然后展开翅膀,把花带向四面八方。这是一个村庄春天的味道,每个人都愿意保存它。

几乎每个家庭都有一对作为花瓶的酒瓶,放在家里的木桌上。在回家的路上,我们顺手砍掉了几根树枝。到家后,我们把花瓶里的塑料花拿下来,灌上清水,小心翼翼地插上桃花或杏花。春天是明亮的,室内是明亮的。但春天过得很快,花瓶留不住花的凋零。那些花瓣,我们喜欢压在炕垫下,在春天里睡觉。如果有梦想,那是遥远而迷人的。花瓣会被取下来放入一本书,多年后再打开。花瓣像星星一样明亮,脉络依然清晰。虽然香味已经渗透到墨水里,但这是童年给的惊喜。

这些只是过程,但我们期待的是果实。

夏天的最后一个月,山闻起来酸酸甜甜的,说明杏子桃子成熟了。它们是最常见的水果,但属于大众所有,不允许随便采摘。俗话说,“六月六号请阿姨”,我没有阿姨,我爸有阿姨,我应该叫她阿姨。她家前后种了好几棵杏树,又大又甜。据说它们是方圆数百英里内最好的品种。回家推开大门,首先闻到的是那股果香,像一缕云烟,钻进了我的鼻子。我知道我奶奶会带着杏子来。现在,杏子静静地躺在篮子里,戴上它们的黑色头巾,放在柜台上。有杏子吃,无数充满诱惑的夏天安详而充实。

你不应该多吃杏子。村里有句俗语告诫大家:“桃满杏子,李树送葬”。很多谚语都充满了多年积累的经验,我们都会有点望而却步。李子也是一种普通的水果,但只生长在个别家庭的院子里,风景普通。杏树随处可见,因为它们很容易生存。很难消化。如果你吃得太多,你的脸会变黄,你的身体会虚弱。这是疾病的最初症状。职场女性最喜欢吃杏子,一个贪吃,一个饿肚子。他们利用休息间隙爬树,口袋里摘杏子,边走边吃,边工作边吃。一些绿色的杏子在咀嚼前被送到胃里。

有一年,一个女人被送进了医院。被诊断为进展期胃癌后,不到两个月就去世了。第二年秋天,另一名妇女因胃痛被诊断为急性胃穿孔。岁月还没过,她也因胃病去世了,年纪不过四十。通常,这种疾病的形成因素很复杂,但村里的人认为他们吃了太多未成熟的绿色水果,并以此为例教育孩子们远离杏子和李子。但是没有人能完全拒绝鲜艳的颜色和气味。

水果,包括杏子,作为亲近世界的食物和亲近亲情的礼物,多年来一直在人们之间流传,这说明它们有一种必须存在的力量。

土地和气候条件使村庄贫瘠,许多果树不适合生长。稀有的苹果树被围在一个公共花园里。园子不大,苹果树也不多,大概有一百棵,中间有几个村子里很少见到的梨。随着中秋节的临近,梨成熟了,它们被采摘并装在几个篮子里,按照人口和工作点分发给家庭,就像谷物一样。鸭梨凉,吃多了可能会胃病。好在梨不多,我家只能吃两个。中秋节晚上,妈妈用菜刀把它们一分为二,让所有的孩子都能吃一口。它脆脆的,磕磕碰碰的,一饮而尽,满嘴清水。

苹果虽然品种老、皮厚、核大,甚至果肉有些硬,但公认好吃。农历九月末,各种粮食基本收割完毕。男人耕田,有的女人脱粒葵花籽,有的女人去花园摘苹果。几乎每棵树上的苹果都被计算在内。收集后,按照数量分成家庭。中午,妈妈回到家,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苹果,像一件稀世珍宝。只有几条鱼从网中逃脱了。我妈没偷就拿回来了。显然,这是违法的,类似于盗窃。妈妈把它分成了四份,这让我们提前享受了我们的食欲。

我要谈谈苹果。苹果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不知道。具体时间说不上来,可能过了几天,我突然闻到了屋里苹果的味道。如果有的话,灵敏的鼻子也无法捕捉到它存放的确切位置。这种气味充分证明了苹果的存在。再过几天,味道就浓郁了,如果是推门而入,以前的康土味就不再是第一个跳进鼻息的了。在土炕的北侧,有一个两个母亲结婚的红木盒子。里面锁着很多东西。现在可以断定苹果在盒子里。我喜欢长时间呆在盒子附近,不断地吸入它的香味。当它成为公开的秘密时,我妈妈说它要到新年才能吃。

等待变成希望。

如今,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不同品种、不同名称的水果吸引眼球。那些香味挤在一起,很难具体区分。而我把味蕾留给了青春。

[2]

广袤的大地,有意无意都会有不同的发现和感受。

三年来,他多次踏入南方乡镇的农业产业化果园。有些人的脸告诉我,大自然的反馈给了他们经济增长的翅膀。地球上似乎有一个天堂。当风筝漫天飞舞时,由东向西的季风唤醒了所有的花芽,进入到离南方还很远的县乡公路,似乎进入到了基地的入口。那些水果花已经扎了千里,循着道路到了远方,人被淹没了,眼睛模糊了,就像走过云海。苹果成熟时,四川各地都飘满了灰绿色的树叶,没有缝隙,相互拥挤,贴近天空,人们对自己的环境充满了疑虑。

秋天,来自世界各地的商家前来谈量、谈价、谈包装,就像一场水果贸易的战争。我很固执,总觉得所有的诱惑都滋养着某种欲望。我问果农这样无边无际的果园会不会引来小偷。他们说,不!语气坚定,不容置疑。苹果园的大门是开着的。

东山村的树也开了。杏花和桃花相继开放。当豌豆挂在树枝上时,麻雀喜欢光顾着啄新鲜的绿色水果。此时的树叶,又宽又厚,片片翠绿,像张开的双手。人类也喜欢偷偷参观,不是为了绿色水果。绿色水果只是一包无味的清水,还不能满足他们的口味。一棵树被有用的材料覆盖着。它的叶子可以被弄平用来喂猪,切碎用来喂鸡。这个过程不可避免地会伤害树枝和绿色水果。一开始,村里有几个护山员。他们都是高年级学生,对这项工作认真而极端,有时甚至不回家。不是人们不吃。那些杏核和桃仁都是公有的,可以换一些稻壳、稻壳、竹篮等农资。一旦有了,解决了胃口,还可以用坚果去供销社柜台换一盒两分钱的火柴,三分钱的铅笔,麻纸。村北的山与东山紧密相连,东山属于六盘山的分支。山上一条泄洪道从北到东南贯穿。很多次中午或晚上,我和同伴们提着小篮子爬上运河。这样的秘密行动,站在高处的护林员还是能看到的,我们经常在他们愤怒呼喊的时候逃跑。

西南的果园叫林场,三面被一条深达100米的沟壑环绕,紧靠着村子的一侧,建起了一堵高两米多的土墙。在高墙处,建起了一座小房子,可以站在高房子的任何位置,看到林场的每一个角落。夏天和秋天,我注意到,尽管有一些人试图爬上高高的土墙的迹象,但它似乎已经失败了。那些诱人的苹果,躲在灰绿色的树叶里,躲在高墙下,依然能进入视线。它们颜色鲜艳,外观光滑,让人分心。需要理解的是,高屋一定有人住,还养了一只土狗。晚上,它被从限制自由的绳子上取下,在林场巡逻。这个信号告诉大家:禁止入内!

一棵杏树可以住在村子的某个地方。可能在某人的院子附近,也可能在路边。没人知道它应该被命名为公共还是私人。猪场前面的空地平坦宽阔,后面。一座涝坝在雨季充满了污水。一棵老杏树靠污水顽强生长,粗糙的树皮摩擦着许多地方。绿叶散,果实年年挂。淘气的孩子们爬上树,把未成熟的杏子摘到口袋里,不理会树下恳求的同伴。周围孩子多了,就有人用土块打杏子。在木块上飞行可能会损坏杏子或树叶。如果你运气不好,你肯定会撞到树上的孩子。杏子引发的战争不可避免。第一,孩子互相撕扯哭闹,所以经常掉扣子,撕衣服。下班后,受委屈的孩子被大人拖着去了另一户人家门口。双方手持铁锨,对峙叫嚣,声音沸腾,弥漫全村。

前年夏天回家的时候,这棵儿时的杏树仿佛还在我的记忆里,在那里茁壮成长。只是我家门前少了几棵树。一棵沙枣树,端午到来,开出火柴头大小的白花,足以让村里充满蜜香。这是一种可以掩盖许多气味的香味。人们忽略了它的果实,却关注它的气息。许多人来砍它的树枝。最后,它在死亡的路上给人们留下了遗憾。一棵桃树,我从来没有见过它的果实,最后,它的枝干被莫名其妙地毁掉了。第二年,当春风强大的时候,我没有看到它醒来。一棵桑树,我们用它的叶子养蚕,享受它深绿色的果实,更喜欢用紫色的汁液染手。不幸的是,有一天晚上,它整体消失了,地上留下了一个像大嘴巴一样说话的坑。

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杏树。大多数庭院没有统一的布局,而是分散的,根据自然山川而建。在村北的山湾,三户人家靠得很近,周围有很多杏树和梨树。一条小路,我们上学的唯一途径,就在他们家门前经过。那些果树长在院子外面。看起来他们的环境是开放的,但实际上他们也受到了照顾。当杏子成熟时,狗窝通常会移到树下,以防止水果丢失。幸运的是,如果孩子不在果树附近,他们经常被狗忽视。我的同学小林住在这里。他的杏树很高,果实的大小和山坡上的不一样。偶尔,成熟的杏子会自己滚到小道边。拿起入口,尝起来又甜又香。但是谁先看到路边的杏子也会有争议。孩子们的声音打扰了小林娘,她会给我们树下落下的杏子。她不会把它给那棵树。我们知道,水果真正摘下来之后,她会把它送给她的远房女儿和一些亲戚。

有自己的果树,应该是自由而甜蜜的。(优美的散文www.bidushe.com)

水果和许多食物一样,很容易让人上瘾。如果你想在这里吃杏子,请叫小林。取悦的方式自然有很多。小林不高兴,就是捡路边的水果放狗吓唬我们。他很开心,会背着妈妈给我们带来从树上摘下来的水果。这是由我们的胃口告诉我们的人生教训。从小,我们就学会了成年人常用的方法。

[3]

水果带来的不仅仅是食欲的诱惑。除了水果本身的营养价值,还有它的寓意。

以苹果为例,人们喜欢它,这意味着和平。

南方的苹果林归几十户人家所有。每年春天,嫩芽都被树枝覆盖,给这个季节带来无限的美丽。果园里散落着几个女人和男人。他们不是在花期刚刚好的时候来拍照的游客,而是管理花卉的业主和员工。他们应该在开花结果之前把多余的花摘下来,这样剩下的花才能长得更大,结出更好的果实。这种工作有时会持续将近半个月。与收获相比,疏花的强度要小得多。收割时,他们需要雇佣更多的劳动力,拿着梯子,花一到两个月的时间把所有的水果都搬走。然后根据商家的要求,按大小颜色分类,装箱密封,送到附近的空调仓库暂存。这种节奏每年都在重复。

土地和平安宁,空气洁净无污染。果园给人们带来了大量的经济收入。人们认为拥有这样一个果园就等于拥有了人间幸福。然而,果园里也有潜在的危机。

一个姓的男人和他的表弟有一腿。她的丈夫出去工作了,一年后,他回家了。这个男人想继续和他的表妹在一起,但是这个女人拒绝了。这个人带着自制的土枪来到他在村长的果园,等待着报复他表哥的机会。今天晚上,当该男子发现这对夫妇正在经过他们果园下的小路时,他用枪向他们开枪,造成这对夫妇的头部、面部和颈部不同程度受伤。

事实上,这个案子与果园无关。果树只是一群不会说话的观众。

但是果园可以作为伤害人的抵押品,水果自然可以作为传播毒药的工具。

山村的道路狭窄不平,两旁杂草丛生。人们见面时习惯于回避对方。比如老张下山时,被邻居王家推的农具挡在路边。按理说,王家应该让路,但他们没有也不允许老张搬开障碍,于是两家人发生了争执。在村里,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经常会发生争吵,恶语相向,这次也不例外。但是争吵很快就会结束,每个人都会忙于自己的事情。几天后,一天早上,老张出门准备上山。他家的行李车在医院前的麦田里——在村子里。许多人在门前建起了麦田,牛圈和厕所也不例外。他推起架子车,走了几步,偶然回头看了一眼。突然,他看见草堆旁有一些橘子。这是可以在市场上出售的东西。他没有把它捡回来,而是选择丢弃它。他的两个儿子在上小学,掉在地上的水果也不是很干净。如果孩子们吃了它,他们会有胃病。他没有想到,这是谁一不小心,把这么好的水果扔在了麦田里。

日子在重复,没有什么不同。几天后的另一个傍晚,从外地回来的老张推开了大门。通常,待在家里的父亲听到门响,就会从住的房子里出来,问候儿子。这次不行。老张想,也许是爸爸睡着了,又变卦了。我父亲从来没有这个习惯。我觉得有点不正常。放下农具后,我走到父亲家门前。目前的情况并没有让他吃惊。他看见父亲躺在房子前面,脸色铁青,手里拿着几袋做好的草莓。几步过去,打电话给我父亲,但我父亲已经没有了呼吸。在门口大吼大叫后,村里很多人冲了过来,有人建议他立即报案。

在公安的介入下,真相很快大白。张氏家族和王氏家族近年来一直不和,但是张氏家族活的时间不长,却有两个小男孩。王家的男人在外打工,过着光明的生活,却生了两个女孩。矛盾在对比中萌芽,在琐事的争吵中激化。那一次,山坡上因避让发生争吵后,王家想要报复。她选了水果,径直走向两个男孩。两个孩子放学后喜欢在麦田里玩耍,也喜欢去院外的牛圈看温柔的牛。她第一次把混有毒鼠强的橘子放在常的麦田里。观察到常的孩子安全后,她知道计划失败了。最后一次,她觉得稀有草莓对孩子更有吸引力,所以她把它们放在了张家源的入口处。可惜孩子没看到,却被张老汉看到了。他把这些东西捡回来,胃口大开地赶了下去,先尝了尝,然后中毒倒地。

就这两次?不,第二次,地点选择了孩子们经常去的牛棚。牛棚一侧的墙上有一顶旧草帽,老张随手挂着,一直没摘下来。她偷偷放了两个苹果进去后,心里忐忑不安,期待听到邻居的哭声,但她没有。她没有想到,这两个恶毒的苹果之所以没有被看到,是因为孩子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奶牛身上,连大人都太粗心了,找不到。

作为犯罪的证据,当它被拿下来的时候,它曾经是光鲜亮丽的,它已经失去了水分,皱巴巴的,令人作呕。

[4]

秋天,村西南果林的果实采收后,高房的守林人撤走,锁上的园门打开。鸡、狗、猪溜出圈在里面大摇大摆地走,觅食草籽、杂草和落叶。没有人类的干扰,花园周围山谷中的松鼠和野鸡会发生碰撞。他们不仅仅是在寻找食物,更喜欢享受美妙的田园时光。

有时候我觉得这个花园应该是孩子们的天堂。中午和晚上,离校的学生不急着回家。他们成群结队地进入花园,然后散开。果树下的土地从未荒废,种下的萝卜也收获了。如果你仔细看,你肯定会发现一些。虽然只是手指粗,但也会引起一阵惊呼。苹果树已经摘了,但难免会有漏网之鱼,躲在灰绿色的树叶后面。苹果不大,显然还不够成熟。找到一个就像找到一个婴儿。运气好的话会发现一个鸡蛋,是一只邋遢的鸡,是留给着急的孩子的一种快乐。

那个叫秀秀的女孩住在花园的对面。当她长大后,她可以和大人一起种地。现在,我真的记不起她的长相了,只记得她和村里很多女人一样,留着长长的辫子,喜欢红色的外套,喜欢在脖子上套一个紫色的头巾。春天来了,果树开花了,她可以第一个进果园闻花香。绿色的果实挂在枝头,黄昏时,她站在花园旁,出神地看着花园。这个年龄的女人,大多都有自己喜欢的男人,就像那颗青涩的果实,站在她们的心里。据说她父亲给她找了个婆家,打算腊月结婚。

冬天刚到,春天还没开始。一个寒冷的早晨,走进花园扫落叶的人看见她挂在一棵苹果树上。红色的外套和紫色的头巾成了她最后的影子。

我再也没去过果园。我们觉得这个充满诱惑和幸福的花园已经被她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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