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一年端午节 炸菜饺已成为我们家的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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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端午是姥姥搓好的五彩绳、缝好的小香包;是包好的江米豆沙红枣粽子、炸好的韭菜鸡蛋菜,还有冒着清香的一人高的艾蒿。我的记忆里,过端午节是浓浓的家味,是亲亲的人情。
只要姥姥一开始张罗这些事儿,我就知道要过端午节了,那时还是小孩子的我当然欢天喜地。盼着盼着好吃的多了、等着等着家人到齐了。
姥姥问我:欢,你想要个啥香包?我美美地说:我想要个洋娃娃香包。姥姥说:要不给你做个大桃香包,也可好看。我问姥姥:是水蜜桃? 姥姥说:就是水蜜桃,水蜜桃好。
于是,姥姥在一堆碎缎子布头里挑出合适的颜色,一片做桃叶,一片做桃身,再塞进鼓鼓的裹着香草(雄黄)的棉花团,线缎连接,桃型尽现。粉缎盈润欲滴,绿缎生翠鲜活,两色相遇那叫一个新鲜。
我要戴,我要戴……”那时候,三岁的我只会用迫不及待表达喜爱和感激。姥姥哄哄我说:“好好,不慌不慌,再给俺欢搓个五彩绳挂上。”
姥姥平时缝纫,线有很多,挑出红、黄、蓝、白、黑五个颜色并不难。每种颜色各取一米,头对齐捋顺垂直向地,然后放在手心里朝一个方向轻轻搓,搓的是上面,下面也跟着自然抿合;合好一遍后把线对折,手一松,线绳就又自然抿合在一起了,顺着这股劲儿再稍稍搓几下,五彩绳就做好了。
美丽的五彩绳一截挂香包,一截绑手腕,一截戴脚脖。胸前纽扣上挂着的小香包一走一动,阵阵香草味散漫在我玩耍过的房前屋后,散落在我小时候深深的记忆里。
现在回想起来,那味道就是姥姥对我的佑护,是隔辈亲的爱。
揭开锅盖捞一个姥姥包好的粽子,跳着喊着说:“吃粽子,吃粽子……”姥姥赶快剥开放进小碟儿倒上蜂蜜,尝着香甜软糯的滋味,喜上心头。虽然粽子的样子不是特别好看,但那却是买不到的味道。

工作以后,年年端午节放假回家,妈妈总会端出一大盆刚出锅的香热的菜饺让我们吃。为了让陆陆续续到来的家人都趁热吃上,这一天,妈妈会很早起床,准备足够富裕的食材;用一半发面、一半烫面和面,四种素菜切碎搅拌;等馅调好、面醒好,再温一锅热油,妈妈就开始一个人在厨房里边包边炸,忙活起来。
我也曾问过妈妈,炸菜饺也是端午习俗的一部分吗?妈妈对我说:从前你姥姥一到端午就炸菜饺,现在端午我也得炸菜饺。
姥姥离开我们好多年了,再过端午,妈妈的姊妹们都会来我们家一起过节,但我们家端午炸菜饺的习惯一直没有改变。妈妈依旧年年炸着菜饺,依旧炸的很多很多。
那些年,端午节一到子女儿孙们十好几口都会抽空回姥姥家,凡是来人都能吃上菜饺。嚼着菜饺,聊着家常,见到孩子们热闹地在一起,姥姥心里舒畅。
自从姥姥身体不好再没有体力去完成端午炸菜角这件事,一直是由妈妈代替姥姥去做的。
这么多年,炸菜饺已成为我们家的端午习俗,它是上一辈人传授给下一辈人的生活方式,而这种生活方式汇聚着亲情,汇聚着一家人的和乐与幸福。忽然,觉得妈妈说的:“你姥姥端午炸菜饺,我也炸菜饺。”这句话分明是一种怀念,更是一种爱的延续。
妈妈和姥姥一样,也爱在屋里屋外搁些艾蒿,艾蒿驱蚊辟邪是好东西;几个月后叶片完全干透,再把艾叶收集起来保存,又可以在冬天煮艾叶水泡脚驱寒。就连剩下的枝干也都一直放到下一年端午来临,才用新的艾蒿替换。
有年端午,我特意早起跑去后山寻觅艾蒿,北塬上的艾蒿少得可怜,我手捏着几根又细又短的艾蒿失望透顶,但还是准备送给妈妈。据说,端午这天日出之前,带着露水的艾蒿效用最好。谁知妈妈已为我准备了一大把粗壮的艾蒿,还用红绳扎好,并嘱咐我放在房间角落
直到如今,我也毫无例外,每到端午都准备好艾蒿,照妈妈的话认真的摆好。满屋艾香,就好像妈妈的嘱托,闻着特别安心。
转眼又是一年端午节,单位发了粽子。没有香草的香包到处有卖,连艾蒿也整车拉到市场吆喝着叫卖,唯有我们家的菜饺,还守着每一道工序慢慢地继续着:发面烫面,韭菜豆腐鸡蛋粉条一样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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