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涓涓细流跨了历史的长河流淌在每个读者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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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丰富的汉语词典里,有一个成语叫“泾渭分明”,描述的是长安城外,渭河之滨的一道风景线。
泾河与渭河交汇处,两水一清一浊,清晰的分界线绵延数里,蔚为壮观。
渭河是黄河的最大支流,泾河又是渭河的最大支流,泾河和渭河在今天的西安城北高陵区交汇时,由于含沙量不同,呈现出一清一浊,清水浊水同流一河互不相融的奇特景观,形成了一道非常明显的界限,也成为无数华夏儿女一生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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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4月16日由陕西新华出版传媒集团•太白文艺出版社,泾阳县人民政府主办;中国作家协会,陕西师范大学人文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咸阳市新华书店,陕西郑国渠旅游风景区有限公司协办的“情系故乡•著名作家白描长篇纪实文学《天下第一渠》首发式在泾阳县宾馆举行。
一大早,我从未央路乘坐公交车启程前往泾阳。沿途欣赏着车窗外的风景,当目光越过丘墚壕沟,眺望泾水渭水流出的山水之间,泾水似练,青山如黛,仿佛看到一个英俊少年走在上学的雾岚和清晨太阳的光晕中,一个初中毕业回乡务农的青年拉上架子车汗流滴洒在泾惠渠的水流里。
他就是作家、教授、文学教育家、玉文化学者,原鲁迅文学院常务副院长白描先生。
四月是关中平原最美的季节,望着窗外。我想起了和白描先生几十年的交往。1983年我还是一个文学青年,认识白描先生时他在《延河》文学编辑部担任主编。1993年在北京再见面时,我们的相逢还和水有关,当时他住在北京新街口里 ,我住在新街口外,中间是积水潭。我当时就工作生活在附近的小西天,北面是北京师范大学的校园
积水潭源于元代时为了加强大都的漕运而修建的人工河——通惠河,河水在流入城市以后形成了的一个湖泊,就是今天北京城内的积水潭。积水潭曾经是漕运的总码头,也曾是皇家的洗象池。据记载,新中国成立前新街口豁口外西侧、护城河北有一大苇塘,塘深约2米。元代时是积水潭的一部分,明代筑城将它分割于城外。1958年,苇塘被疏浚成湖,命名为“太平湖”。太平湖与护城河仅一堤之隔,与护城河相通。一到夏天,太平湖的北半边荷花盛开,夜间蛙声一片,使“太平观荷”有了“燕京新八景”之称。
1966年,作家老舍投太平湖自尽,又使太平湖在北京人心中有了一种独特的牵挂。
而在对面的冰窖胡同里,住着一位被誉为中国最后的大儒。“犯言直谏”,敢当面和毛泽东过招的梁漱溟先生。他说自己一生不断追求的问题有两个:一是人生问题,人活着为了什么?二是中国问题,也就是中国究竟向何处去。梁漱溟先生就是这样狷介狂放,傲骨担当。
在积水潭的朝晖里,有白描先生驾驶的秦川.佛莱尔小汽车,每天奔跑在去国务院外国专家局上班的路上;在积水潭的夕阳下也有我行色匆匆忙忙碌碌的北漂日子。那时我驾驶着自己买的第一辆汽车:广州标志辛劳并快乐着。当时的北京马路还显的很宽敞,私家车还很稀有,汽油一公升只要一块钱。我和白描先生,因为文学因为老乡因为近在咫尺,常来小西天的西北饭馆,常去他地震篷改造的简陋书房,一起和在京的陕西乡党周明,雷抒雁,阎纲,何西来吃油泼面羊肉泡馍。
每当夕阳西下,我从积水潭走过时,常常会不由自主想起母亲曾经在这里,早晨迈着一双小脚,端着一盘子早餐,送到我的办公室,我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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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行驶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进入泾阳县城东,这里有一个广场,周边栽植花草林木,间有回曲甬道,中心耸立着一座高大的花岗岩人物塑像:郑国神情庄重,左手持卷,目视前方。雕塑基座为八面浮雕,生动地刻画了郑国修渠及由此引发的一系列风云际会的历史事件。
公元前246年至前250年的一天,郑国受命韩王,从国都新郑出发,经由函谷关入秦。踏上秦国土地,秦王政刚即位,韩桓惠王为了诱使秦国把人力物力消耗在水利建设上,无力进行东伐,派水工郑国到秦国执行“疲秦”之计。
郑国给秦国设计兴修引泾水入洛阳的灌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韩王的计谋暴露,秦要杀郑国,郑国说:当初韩王是叫我来作间谍的,但是,水渠修成,不过为韩延数岁之命,为秦却建万世之功(《汉书•沟恤志》)。
秦王政认为郑国的话有道理,让他继续主持这项工程。大约花了十年时间这项工程才告竣工。由于这项工程是由郑国设计并主持施工的,后人便将此渠而称为郑国渠。
郑国渠是中国古代规模最大的三大水利工程之一,是中华民族创造文明傲然于世的历史遗产,它是最早在关中建设的大型水利工程,位于今天泾阳县西北25公里的泾河北岸,西引泾水东注洛水,长达 300 余里,灌溉面积号4万公顷。
郑国渠在谷作石堰坝,抬高水位,拦截泾水入渠。渠道利用西北微高,东南略低的地形,渠的主干线沿北山南麓自西向东伸展,流经今泾阳、三原、富平、蒲城等数县,最后在蒲城县晋城村南注入洛河。
郑国渠沿途拦腰截断沿山河流,将冶水、清水、浊水、石川水等收入渠中,以加大水量。在关中平原北部,泾、洛、渭之间构成密如蛛网的灌溉系统,使高旱缺雨的关中平原得到灌溉。让当时本来雨量稀少,土地贫瘠的关中平原得以丰饶,“天府之国”这个称谓在历史上最初就是指关中平原,而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郑国渠的修筑。
2016年11月8日,在泰国清迈召开的第二届世界灌溉论坛暨67届国际执行理事会传来喜讯,郑国渠申遗成功,成为陕西省第一处世界灌溉工程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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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离娄下》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 老子说:“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如果用泾河之水流入渭河时清浊不混来比喻白描先生作为一位多年漂泊在外的游子,对家乡的感情恰如其分。
2017年4月,带着永恒的乡愁,带着对家乡风土的虔诚膜拜和无限眷恋,白描先生开始了他的文化探寻之旅。从甘肃、宁夏开始追根溯源,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实地踏勘,经历两年的劳顿奔波,终于完成了《天下第一渠》的创作。
在《天下第一渠》里白描先生用独特的视角描写了郑国渠的前世今生: “一个间谍,如何造就了一项伟大的水利工程?一条疲秦大计,如何成为强秦之策?郑国渠,世界灌溉工程遗产,两千多年的历史云烟,一条满载故事的大渠。”
一项工程和一段历史,一本书和它所记录的故事, 首发式上,80多岁的冯日乾老人动情发言,他的话似大江东去,如细雨飘落,那份从容淡定,与《天下第一渠》的精美可谓相映成辉:
——白描从历史深处的蛛丝马迹打开了思路,缜密分析,驰骋想象,荡开这一题材中横亘于前的一个个难点,纵横捭阖,有声有色地为我们描绘了那个计谋百出的特殊年代所催生的对秦国、对秦地人民具有“万世之功”的水利奇迹——郑国渠;为我们复活了一个尴尬而伟大的历史人物——郑国。并且,引领我们感受了一代雄主秦嬴政的王者风范,——正是他,最终成就了郑国在古代水利史上的美名。
活动现场上学富五车的李继凯院长,成就斐然的刘明琪总编,脱颖而出的张宗涛作家和我一样为白描先生高兴。现场观众热情洋溢签售近千册,礼堂里还有一大波读者正在排队签字,白描先生目不暇接连吃中午饭的时间都没有。傅功振教授和他们当年在陕西师范大学的同班同学还在餐厅里翘首以待。
我想,这个的新书发布会,把不忘初心用在白描先生身上名副其实,他已经光荣的完成了对家乡的使命。正如鲁迅所言:惟有民魂是值得宝贵的,惟有他发扬起来,中国人才有真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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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会议安排了自助餐,我和著名诗人子页,闻频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旁边是白描担任《延河》主编时最引以为自豪和骄傲的秀外慧中的作家张艳茜女士,谈起当年长安城的文坛往事,大家有说不完的话。子页,白描就是哪个时代文学青年心目中的男神,八十年代,那是属于我们的青春和理想的年代。
我坐在泾阳宾馆的餐厅,攸然想起了在北京时和子页白描常在一起的后沙峪镇。
后沙峪镇位于北京市东北部温榆河畔,属温榆河流域,北运河水系,平原地貌,空气新鲜,气候宜人。子页,白描二位先生曾经购置新房生活在这里。
2013年,因为他们的缘故,我也乔迁于此。温榆河从镇域西侧蜿蜒流经,中央别墅区依温榆河而建,错落有致;罗马湖则是镶嵌在后沙峪中部的一颗明珠,附近各国风情美食汇集,已经成为闻名遐迩的特色美食聚集区。白描先生当时任鲁迅文学院常务副院长,桃李满天下,作家名流,高朋满座。他曾经在后沙峪的小院里给自己建造了一座精致的木屋书房,曾经有一只爱犬给他看家护院。车辆也曾经鸟枪换炮奥迪a6_奔驰越野。遗憾的是子页,白描二位先生先后搬家离开后沙峪了,大家再也不能共同分享温榆河水,一起品尝那里的特色美食了。
吃完饭又聊了一会,相逢总是匆匆,下午和白描先生告别时,看到他脚步沉重一身疲惫,子页先生转过身来对我说,岁月不饶人,不能再拼命了。是的,当岁月老去了,人也退休了,我们每个人一生的使命也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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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西安的路上,车窗外车水马龙依旧。雨果说:释放无限光明的是人心,制造无边黑暗的也是人心,光明和黑暗交织着,厮杀着,这就是我们为之眷恋而又万般无奈的人世间。
我想起了 2017年3月19日在参加子页诗歌朗诵会时同学赵润会有感而发:

您老了
您的学生——
我们也老了

但是诗未老
还在
心底里的执着
不曾老,也不会老

十多年的风风雨
从来没有离开过诗行
心中诗意
鼓舞走过坎坷困难
走向远方

假如时光不老
就不会有青春的梦想
也不会有饱经风霜的凛冽
也不会有世纪老人的坦荡与从容
也不会有对真理的执着的呼唤
也不会有对自由的歌唱

春天里听到的声音
是诗人的歌唱
最清脆
最隽永的
最打动心灵

深沉诗里有回忆
一行一行就是人生印痕
但是诗的伟大
在于创造伟大的心灵……

子页先生谈起我们漂泊岁月和白描先生的半生缘,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我看着窗外的滚滚渭水,觉得走遍天涯路难忘八百里秦川。国外虽乐,不如故乡;北京虽好,也非久留之地。落叶归根,归去来兮,我们出走了半生,又都回到了家乡。为什么游子眼里会常含泪水,因为对秦岭对长安对关中平原这片土地,爱的深沉!
白描说:生于斯,长于斯,用情用心用笔感受历史给这块土地的馈赠,那是一个乡人的内心图腾,更是一份远方游子的深情寄托。他用这本书,完成了游子的归来。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终将过去,而那过去了的,会成为我们心中永恒的怀念”,上善若水,白描先生和他的《天下第一渠》温暖了这个春天,那涓涓细流跨了历史的长河流淌在每个读者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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