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愿意在怀旧的身体里聆听乡愁与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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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散文精选

  万物万事都有症兆都有预告,大寒过后,无数飞舞的小精灵,带着上天的旨意,纷纷扬扬降临中国
  那白,被寒潮裹挟,白了山,白了水,白了原野,那白,至纯至净的覆盖了新疆,内蒙,西藏,还有宁夏,甘肃,东北,华北。一路南下,攻城掠地,白了黄河上下,长江两岸,白了广场高楼殿厦,白了小桥黑瓦残墙……
  那白,覆盖了依依浅草,枯枝败叶腐木……悄悄地静静地势不可挡地征服了中国! 雪茫茫大地真干净
  满天飞花轻如梦,年去岁来,雪中流年暗偷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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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花飞舞,哪只鸟最先啼落枝头的雪?谁率先在雪地上踏出脚印?
  多少人为罕见的大雪欢呼雀跃,奔走相告!雪地涂鸦,脚印踩着脚印,杂乱的脚步纵横着生命的痕迹。一点梅心,数支冷蕊,香在雪中,有人在茫茫雪野中寻香而去……
  天阔云冻,风月俱寒,飘飘飏飏的大雪不声不响的向世界宣告: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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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雪之后,暖辉乍现,大雪渐融。融入山水,融入溪流,融入大地深处,融入万物根须……
  悄没声息的来悄没声息的去,雪后的高树更苍翠,雪后的浅草更葳甦。茶花更红,腊梅更香!
  雪地冰天之后,那些该死亡的死亡,该消失的消失,大自然以其造化之功规范一切,逆天而行者必自毙!
  瑞雪兆丰年,雪落中国,祝福中国!
(选自《重庆晚报》2019.1.2)

萧敏,女,重庆綦江人。主任编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诗研究会理事。出版散文诗集《萧敏散文诗》等。

猴戏(节选)

重庆 李 钢

  耍猴乃街头常见的把戏,敲锣打鼓,场面热闹,但花样不多,老一套。
  早年在北方看过一回高级的。
  耍猴者三四人,率猴十余只,只只训练有素,擅演京剧。戏分文戏武戏,所备行头齐全崭新,皆是依照猴子的身材缝制。一旁还挂着戏码,供观众点看,煞有介事。

  表演时,由耍猴者在旁拉胡伴唱,猴子上场比划动作,颇似双簧。锣鼓家伙一响,众猴旋即排队肃立,规规矩矩作候场状,除了登台的猴子,无一敢动。
  《四郎探母》中扮佘太君的猴子能躬身瘪嘴模仿老妇的样子,杨四郎时而单膝下跪,时而以袖掩面,逗人发笑。
  演武松的一只猴,会虎跳、旋子、打小翻儿,动作难度大,它还东歪西倒表现景阳岗上武松酒后的醉态。更奇的是与它配戏的老虎乃一只名叫展昭的猫,耍猴的一喊展昭,猫便冲出去,能扑能剪。两个斗到后来弄认真了,武松又抓又咬,老虎喵喵乱叫。耍猴的走上前把它们分开,各踢一脚,重来。这出戏结束时,猴子金鸡独立,猫倒地装死。众人称奇。
  显然这只武松是猴子里的角儿,在许多戏里担纲。它演花果山的美猴王,神采飞扬,是我迄今所见最成功的一个,无人能望其项背。《西游记》被这群猴子演成一出闹剧。唐僧是骑着一只狗去西天取经的,其余的猴子扮成各路女妖,花花绿绿地一拥而上,把唐僧抬了走。那悟空扛着根棍儿,也不去斗妖精,只顾从怀里掏出半拉桃来啃,十分潇洒。围观者捧腹不止。
  耍猴者中操胡的年轻人,长相英俊,嗓子极棒,功底厚,老生老旦花脸青衣,全由他一人坐唱,韵味十足。观众里有知情者,说这人曾是某县河北梆子戏班的头牌,在台上唱戏,能用眼神勾引了看戏的大姑娘小媳妇。他怎样改行唱京剧,以致于沦落到在街头耍猴卖艺,必有一番故事。我欲追问,知情者见我是个娃娃,便卖个关子,不说了。妈的。
(选自<散文诗世界>2019.3.12)

李钢,祖籍陕西韩城,1951年11月生于山东济南。已经出版《时间升起》等专著多部。现居重庆。

在大康屯聆听金达莱花开声音

辽宁 范君

  大康屯的山坡从来不靠废话生存,即使保持沉默也是不被浮辞蒙蔽。
  泉水成就了群峰柔软的漫谈,狂野的清泪,冲刷着大康屯黑土地的双眼。
  漫游于乡野间,朝拜山水,淤在心湖的杂质不见了。即使山风停止吹拂,金达莱的灵魂,也不会飘落。
  近距离凝视这挂着雨珠的金达莱,熟悉的事物总令人安心,落日跌进花瓣,提纯相思,蝴蝶煽动翅膀让雪花飘落北中国。
  阳光下,每个人都是移动的花篮,香气的鼻子顺着清风伸进唐诗宋词,成为芸芸众生日常生活的情境——在格律精严的仪式中发泄身体的快感。
  画眉鸟带着故乡的语音直入襟怀,这惊艳的口语,足以销魂。
  越过那些洗净杂念的瓦蓝的天空中,那只逃离我们目光的兴安杜鹃,被封存在大康屯的记忆中。
  我更愿意在怀旧的身体里聆听,乡愁与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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