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而不平庸有名并不沽名 张成立先生真是个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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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野县,不知道张成立先生大名的人会让人不可思议。

他是文人,也是奇人。

笔者与张先生的相识,源于他的文字——洋洋千余字的“新野赋”——“……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而今民众感慨:城毋需大,宜居则名。”余读来,感触颇深,禁不住扼腕惊叹“好文、好文啊!”于是,便有了研究张先生的夙愿。

追寻张先生的人生路,不难发现其中的艰辛却又创造出的辉煌,更有他娴熟深刻的文字和一部《光武大帝》巨著,足可以吸引古城新野人的眼球了。当然,引起笔者对张先生的敬慕是不必言表了。

面对这一名奇人,如果不从中发掘点文化资源,便有愧对桑梓之疚感。于是便产生了写点关于张先生轶事的创作冲动。

带着无数的好奇,笔者和这位奇人便有了“四月相约”。

他虽为名人,却极为普通,更易接近,张先生很爽快地给我了一个面子。

在一个春色媚丽的上午,和张先生相约在一家茶吧內,一边陶然品茗,一边听他娓娓道来。

用张成立先生自己的话说,共和国早年的艰难,他全赶上了。建国初,国贫家穷,他家也不列外。他从小由于营养不良,一个细脖子顶着一颗大脑袋,两岁时才会趔趄迈步,也许是时常饿肚子的缘故吧,竟养成了坐在麦秸蒲团上抠土坯墙被大雨淋冲形成的悬胆状流挂——土坷泡当零嘴吃的奇嗜,常弄得嘴角泥汁子直流,肚里经常闹蛔虫。他笑侃这是他童年独特卧薪尝胆,听者则闻之怆然。

张成立的父亲是个小手工业者,会做白铁活,因此,他自小目睹父亲一天到晚做活计忙碌的身影,引逗的他也一刻不消停,两三岁便能认得父亲的各种工具,还会给父亲递个小工具什么的;四岁时就能拉小风匣帮父亲生火烧烙铁。后来父亲得了肺结核,在那个年代里,得了这种病等于给判了死刑,唯有用青霉素这种特效药能延缓病情。可是由于他家很穷,用不起这种特效药,只能搜集一些民间偏方尝试着减轻父亲的痛苦,却保不住父亲的生命。在成立七岁那年,父亲丢下母亲和他以及他三岁的妹妹,撒手人寰了。

张成立似乎天生与文史有缘。他还在孩童时代,就特别崇拜识字人。那时候,村里有个破落户出身的穷儒,闲来无事的时候,爱向村人讲些前朝古代的英雄豪杰之类故事,诸如《三国演义》、《兴唐传》、《杨家将》、《西游记》这些书籍中的人和事。老儒有很多忠实听众,张成立是年龄最小却最能熬夜的一名小粉丝,他每次都听得如痴如迷,很多回数都是被大人硬拽回家的。成立的记忆力特好,第二天便会眉色飞舞地向小伙伴们卖弄“二郎神”“扛着一把二尺长三尺尖的大刀”等等一些荒唐说词,还拌着鬼脸故弄玄虚;小伙伴们个个听得一愣一愣,之后便会哈哈大笑一阵,大家伙儿都是开心得不得了!

1958年,成立的家乡兴起了全民大办钢铁运动,成立和妹妹跟着母亲,随在大炼钢铁的人潮中,先后去唐河、去泌阳、去桐柏,生活飘忽不定还谈何上学。直到后来转回到老家新野以后,才接着念书。好在当时家乡的学校也名存实亡,所以他虽跳级插班,一点儿也不妨碍他仍然是班上的优等生。小学毕业后,刚要上初中,不巧又赶上国家经济困难,学校奉上级指示停办。一直到翌年秋才得以复学。所以,成立的初中阶段,虽没留级,却上了四年。此间,他将存书量本就不多的学校图书馆里的《红岩》《林海雪原》《苦斗》《苦莱花》《铁道游击队》《红旗谱》等小说和史地类图书看了个遍,因而耽误了数理化功课,造成偏科,语文优于算术,至今老同学们提起他这个瘸腿学霸,仍能抖擞出他不少的趣事来。
1965年,他毕业返乡,十分敬慕董加耕、邢燕子式的社会主义新农民,曾立志大要有一番大做为。可偏偏造化弄人,几年中只当过棉花技术员、记工员、民兵排长这类新农民技术骨干,对于天安门城楼上的红地毯,却始终未曾谋面。不过也好在是农民身份,才没赶上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推上风口浪尖炼红心而成为政治昙花。

1968年,成立有幸入伍,成为一名水兵。离家前,母亲交待他,去了部队要听领导的话,好好干,别怕吃苦,老人家还引用俗语“不受苦中苦,难为人上人”来说教儿子。母亲这些话,成了成立一生中受用不尽的最原始动力。在部队,他干过水兵、报务员、炊事员、班长、代理司务长,其间,他始终不敢忘母亲的教诲,干一岗,爱一岗,干好一岗。与此同时,他挤时间陆续在军内报刋上发表了一些补报花边新闻及小评论稿件。听他新野籍战友们讲,成立工作踏实、为人正直、遵守纪律、团结同志,工作干得很出色,所以,1970年,部队选拔保送战士上大学,他成为全基地万余名战士中的佼佼者,跨入了中国第一学府北京大学的龙门。

进入北大的张成立如鱼得水,忘我地遨游在知识汪洋中,除了所修的专业泰国语外,还选修了不少权威教授们的公共课。四年中,他只在寒假回过两次老家,其余时间,连星期天都绝少休息或参观游览,单调机械地重复着宿舍、饭堂、教室、图书馆这四点一线的生活。据他自己说,当时图书馆有两本书:一本是《现代汉语语法知识》;一本是《古汉语虚词词典》,均为文革前的老版,市面上没卖的,他如见至宝,花了一个学期再加上一个假期中一切可挤占的时间,用了二三十个笔记本,硬是将这两本书一字不漏地抄了一遍。旁人笑他笨,他却认为值。他就是这样,将业余爱好当成正二八经的专业来钻研,因此,打下了坚实的文字基础,达到了能与中文系学员平起平坐切磋中文的水准,这也成了他日后游刃有余地从事文史研究的宝贵资本

张成立是个地道的无神论者,可他直言不讳地承认自己相信命运,他对命运的理解颇具禅机:命是庸人的自慰,无非是官二代富二代便高人一等,因此不是自我威觉超良好便是另一个极端。运是勇士的自勉,相信天道酬勤路在脚下,有耕耘就有收获,舍得多流汗者便会少流泪。因此,他时刻都处于拧紧发条全力拚搏的状态。功夫不负有心人,无论在军旅还是在地方,除了工作成绩卓著,立过军功,各类先进证书奖状得了一大捆外,在业余爱好方面也迭有收获。有的人认为他天资过人。其实不然,这些业绩都是他勤出来的、苦出来的。他常恨自已笨,认为很多人若是下自己这么多功夫,收获都会比自己大。出于这种笨鸟先飞的自励,他一天二十四小时从不浪费一分钟,他将别人用在休息、娱乐、酒局、牌桌的时间都用在了读书、写作上。战友、同事说起成立,公认没见过他午夜前睡过觉。他自十九岁入伍时起,到如今年届古稀,整整半个世纪还多,每天读书或写作至后半夜睡觉是坚持不变的。仗着年青力壮,连熬几个通宵也是司空见惯的。还有,他除了书店,几乎没进过任何大小商店,就连逢年过节也没有坏过这个惯例,甚至面对丰富多彩的春晚节目他都无暇观看;更没有时间给夫人买过一个发夹,没有带孩子看过一次电影,至今也弄不清自己的衣服型号和工资构成。他曾多次不无愧疚地对朋友表白说,自己是一个不合格的丈夫、不称职的父亲、不知趣的官员、不成功的文人。他给自己定的小目标是,每天看书则五万字(约折合一百页)、写作则两千字,万一因故欠账,三日内必定补上。进入状态时,可以一连数日衣不解带,睏极了就趴桌边打个盹或蜷卧到沙发上迷忽一阵,醒来后用冷水擦把脸接着干。D君做过不止一次实验,下午时问他中午吃的啥饭,他会很认真地想老半天,最后却给人家一个错误的答复。可是,对于书中的事件、人物、时间、地点、事件的前因后果,文章的出处等一系列问题,哪怕是从旧报纸角上看到的,他都能多年不忘,脱口而出。他说这是他当兵多年养成的职业习惯,其实这正如某教育学家所说的,热爱是最好的动力。正因为他有这些奇处,所以即便是在紧张的军旅生活期间,仍见缝插针地写出了《武则天演义》《赤壁鏖兵》《千古奇冤》《抉择》《于飞恨》《小神仙》《朱一刀奇案》等大型作品,在历史题材小说、影视和戏剧剧本、推理文学、诗歌等方面,都做过积极的尝试,在东南西北(广东、云南、山西、北京)的文学刋物上发表或连载。

1990年,张成立转业回县,被安排到县供销社任党委秘书,由堂堂的海军中校团职军官一下子跌落为股级办事员,可真是辛苦廿余年,一夜回到入伍前。这落差,任谁都会有想法。在人生的低谷时刻,张先生的母亲又成了他坚定的后盾。老太太不识字,可她能以从鼓儿词艺人那里听来的韩信曾受胯下之辱的道理开导儿子,说“能大能小是个宝,能大不能小是棵草”。她让儿子争口气,干出点名堂来,还说庸夫流眼泪,丈夫流血汗,只要努为干,一定会出成绩,人不知道天知道。在母亲的勉励下,张先生在这个工作岗位上,干得风生水起。举个例子吧,1991年7月1日,江泽民发表了在庆祝建党七十周年大会上的讲话。张成立凭借着坚定的党性立场、清醒的政治头脑、扎实的文学功底儿,自动加班开夜车,于四天之内,将打印成本的学习辅导材料发到县社系统党员手中。当时宣传理论线上的官定学习辅导材料尚未出现。此事《南阳宣传通讯》发了消息,市委宣传部一位主管领导肯定说,一个党员,竟走到了整个宣传系统的前面,真是不可思议!军转干部的素质就是过硬。事后不久,他被借调到县砸三铁办公室帮助工作。

没想到砸三铁告一段落后,县供销社的党委秘书岗位却被撤并,他自己的饭碗反倒先被砸掉了。这成了砸三铁活动中的一件笑谈。县政府主要领导得知此事后,当即决定调张成立到县政府办公室工作。在后来的朋友小聚上,有人替他鸣不平,引用抗战文学中一位志士的话说“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处处不养爷,爷去投八路”。另外还作打油诗半慰半戏道:“大秘调到三铁办,家里饭碗被砸烂。好在世上有伯乐,转身进了政府办”,此句一出,举座抚掌称妙。

到县政府办工作后,成立先生再次有了用武之地。当时政府公文的拟发流程是:领导安排→职能部门起草→归口秘书修改→呈有关领导签发→身为综合科长的张成立负责文种选择、文号发放、文字和政策法规的最终把关。当时有的职能部门出于自身利益之考虑,提出的意见时与其他兄弟部门执行的政策法规相抵牾。每遇这种情况,他总能从全局出发,在耐心地向有关部门作政策法规解释的同时,向分管政府领导说明原委,建议调整文件级别,将大量事务性安排由政府文件降格为政府办文件或职能部门文件,甚至不予行文。此举减少了政府文件的数量,提高了其严肃性、权威性和时效性,得到了政府领导的肯定。他在县政府办工作十来年,凭借着清醒的全局意识、牢固的政策法规观念和坚实的文字功底,保证了所经办的公文没有出现一宗差错,被领导称赞为“铁把门”。

新野是东汉政权的发祥地和三国蜀政权的龙兴地,历史文化积淀十分厚重,张成立在做好本职工作之余,将大量的精力转移到了地域文史上。此间,他先后撰写了《新野三字经》《新野得名刍说》《烝野始见于何处》《秦楚黄棘会盟遗址考辨》《吴承恩在新野任过知县》《汉桑城缘何未载入新野县志》《与新野有关的成语典故》《邓小平祖籍在新野》《新野览古》等一批有一定价值或影响的文章。根据政府领导的授权,他还担任过《中部开发报》《盆地风采》二报的新野专号的组稿、定稿、签字开印等全程工作,被报社昵称为编外总编。从此可以看出,成立先生为宣传推荐新野做出了不懈的努力。尤其值得着重提及的是,他与人合写的《新野实施抓龙头带行业抓公司带农户两抓两带战略成效显著》政务信息,被当时的省长李长春亲笔批示。他撰写的《新野知县吴承恩和他的水利议》《关于清乾隆御题棉花图册之研究》,分别被收入国家级的行业专著,为研究利用新野的水利史、棉作史保存了翔实的珍贵文献资料。其编纂的《新野历代地名集》为新野的历史、建置、县域版图、文化、谱牒、旅游、民政、司法等工作,发挥了积极的辅助作用。他甚至还写过一本《中部地区杨树速生用材林生产管理技术》,从育苗到采伐全程讲解,对平原地区林业的生态、社会、经济效益的探索做出了积极的个人奉献。他下乡时,手头总备有两个笔记本,一个记录与工作有关的事项,另一个记录历史、文化、名人、地名、民俗乃至传说、轶闻等。几年间,他跑遍了全县264个行政村,到过三分之一的自然村,对域内的重要地貌、河流、道路、聚落,心中有一张活地图。他相信留心处处皆学问这句古训,与不少老农成了朋友。正是靠这种日积月累的水磨功夫,使他不知不觉中成了他人眼中的“新野通”。

这里只说两个例子。一次,有位领导来新野调研,说话间,随口问县政府主要领导关于“新野”这个名字的来历,县领导坦爽相告说他自己讲不太清,便让张先生为他细说,并且向同行的人介绍说:“在我们新野,如果连张成立同志也讲不清的事,很可能就是一个历史之谜了”。还有一次,成立随领导去外地出差,领导知道他不善饮,开玩笑说,要是主人敬酒敬得太死筋,我们几个合力当你的胃,要是对方有历史文化上感兴趣的话题,那你可得长坂坡前赵子龙——千军万马一杆枪,当好咱新野的“嘴”啊!

张成立先生是位个性很有特点的人,在这一方面,熟悉他的D君给我举了成大串的例子,从这些例子中,能感觉到他凭这些便足以申请吉尼斯记录。在张先生的生活理念中,波司登与老棉袄、皮鞋布鞋、空调与蒲扇、智能手机、按键手机、端砚与瓦砚、几千元的笔与几毛钱的笔、几十万的手表与几块钱的电子表、西点与馒头、龙井茶与白干水、茅台酒与老白干、生猛海鲜与萝卜白菜,吴侬软语与川江号子等等,只于人的习惯有关,而于人的品位无关。比如他穿皮鞋,不把这双穿到绽线平底,才一扔了之,绝不买来两双鞋轮休;饮食也仅仅只是为了解决饥饿问题,没必要羡慕慈禧太后每餐一百多道菜的享受。所以家里做饭从来不征求他的意见,因为他从来不舍得在饭菜上花心思,不饿就行。

他更有另外一个极端,即对他所不屑的人,无论其官大、其财多,闲扯淡不陪,想索书不送,前脚把人支走,转过脸便在心里骂娘:混账!你有什么权力慢性谋杀我五分钟?可是对于真心实意来切磋或讨教的志趣相投者,他无论再忙都不会作脸子冷落对方,斟上茶,点上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会搬出一本又一本权威文献来证实他言之有据,几个钟头不知不觉过去了,有时赶上饭时,还会很家常地留来者吃便饭。至于对方采不采纳,悉凭尊便,绝不牢骚。张先生的信条是,一个知识点传播给另一个人,于社会便成了两个知识点,于己无损,于人有益,送人玫瑰,手指留香,何乐而不为?且不说,传授别人的过程,于自己也是一个复习巩固的过程。

退休之后,属于个人可自由支配的时间多了起来,就年龄而言,其阅历、生活、知识积淀也达到了力可从心的地步,张成立先生的著述之路,已步入了金秋的收获季节。这些年来,他平均每年都至少有一本作品问世。笔者有幸见到的有他与人合著的历史题材章回体小说《光武演义》,120回百余万字,填补了新野东汉历史题材小说的空白。该书被省人民出版社列为2016年度文化艺术类精品图书,目前己被首都图书馆、国家版本图书馆、北大清华复旦等著名高校图书馆、省市多家图书馆和高校馆收藏。另外,《雄厚新野》《伏骥集》《楹联巵语》《新野民谚》《新野方言》《新野揽胜》《文旅小百科》等作品,有的已在市级以上获奖,有的已成熟杀青正寻找出版合作伙伴。除此,张成立先生还参与了清乾隆《新野县志》的古籍整理工作,另外还独力完成了明代新野籍著名诗人马之骏的诗集《妙远堂诗抄》的整理。还有更多的散篇陆续见诸于纸质刋物或电子网络平台,其一些时政评论多次被有关网站置顶或获点赞。

张先生为人低调,低得几乎能让人惊诧到下巴颏脱臼。对时下流行的种种会员、理事、顾问之类虚头衔高帽子,他常常一笑了之,不置一词。这种做派,从他平日最喜欢的几句名言中足可见证。一句是屈灵均的话“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另一句是范文澜的座右铭“板凳甘坐十年冷,文章不写一字虚”,还有一句是二月河的名言“拿起笔老子天下第一,放下笔夹起尾巴做人。”这后者的意思是说,无底气谈何立言,太狂妄便是文痞,二者是辩证统一的。成立先生有两方闲章,印文颇耐人寻味,刻的分别是“东冈居士”和“棘陵文垡”。东冈,是因为他的家乡施庵东部有冈阜,南北纵贯数十里,旧时因地瘠人贫,被县西部的优等村民鄙称为老东冈。可张先生并不因此而自卑,冈又怎么了,凤凰还栖息昆冈呢,皇城根下的人便都是真龙天子么?棘陵,古地名,在老东冈上,是棘水东方之陵阜,东汉棘阳籍的开国元勋马成之孙马香被封为赖棘陵侯,采邑于此,后世讹传为棘茂山、鸡毛山。张先生的家乡,便在棘陵南麓。垈是土块之意,民间俗称坷垃垡子。张先生自谦地说,自己于文史一途,绝非高山峻岭,不过一块土而已,因此称文垡,故治印以明心迹。

写到这里,若有读者认为张先生不过是一个平面式的、不识人间烟火的腐儒,那笔者不妨重要的话重复三遍:N0,NO,N0!张先生的精神世界是充实的、立体的、多彩的。他除了人们所熟悉的在文学、史学、诗词、楹联、民俗、方言、地理等诸多领域有付出有收获之外,也有一些鲜为人知的绝活。他于书法自辟蹊径,能倒书,即写字从末笔开始,到首笔完成,令人惊奇。他能治印,楷行隶篆皆有作品。他艺的花,绿萝藤长五六米,菊花培育成藤本的,牵牛能在雪中开放。他的攝影作品,除保证自己的写作需要外,也曾在有关赛事中获奖。他的小制作,足可与网络上火山小视频中的作品媲美。他的厨艺虽未亲识,但既然当过饮事班长、司务长,想来也理当是放下笔杆能抄起锅铲的把式。他唱戏剧、红歌,人都说达到了聚票友的水准。用多才多艺来总结形容他,没人能说这是溢美。

张先生的文案上,砖头般的各类大型工具书,常码成一圈书墙,宾主两面坐下,相互看不到对方,书虽不时换,墙却永远高。这环境,这氛围,谁想放肆卖弄,想必得权衡再三。张先生对笔者自谑,说自己没心没肺,日进三餐,夜占三尺,维持生命即可,帝王将相,屠牧渔樵,到头来都同样是青烟一缕,黄土一抔,天堂地狱无尊卑,将每一天过得充实有意义即可,何必营营苟苟,徒作杞忧?天塌先压大个子,金钱无限寿有限,不该想的不去想,不该拥有的不去追求。初接触张先生,可能觉得他太冷血,无论多么有趣的事,他说出来能把听者逗得乐不可支,而他脸上却静如止水,你休想从他表情上探知他的内心。其实,这是他二十多年在军旅特种工作岗位上练出的定力。给你说个小事儿:他当兵时,有个小他十几岁的女兵,在他手下干了三四年,后来二人先后都转业了;再后来,在老战友聚会上,二人邂逅了。看到张先生同老战友们无拘无束地笑闹调侃,老女兵凑过来牢骚说,在你手下干了三四年,没见你笑过,那时以为你有生理缺陷,脸上笑肌发育不到位,天生不会笑。今天才知道,我竟然走了眼,这到底为什么?张先生半庄半谐地回答说:“慈不掌兵,古人明训。我们不是一代人,如今都是过来人了,老战友见面,没有官兵之分,全都平起平坐,说笑可以,开涮也无妨。其他的,你懂的。”原来,他是有意避瓜田李下之嫌呀!。嘿,这城府,这修为,不佩服还真的不行。因此,他的作品,权贵大咖们想要,对不起,我送不起。而对真正爱好文学者,哪怕是年轻人,他也会一丝不苟地题上句话,落款还常有“献芹、献丑、露丑”之类谦语。

张先生说:“我面冷心不冷,凡朋友的忙,我只有努了力而没帮成的时候,而没有忘到脑后或借故推诿的情况,更不存在有偿帮忙之说”,对这种说法,笔者于之前经他交往过深的朋友得以证实。

望着张先生可敬的面孔,可以想象出他是一个他性格复杂的人,应该集可敬、可爱、可信、可托、可望、可及、可笑、可效、可欺、可哄于一身。可笑,是指他有时像个文苑扫地僧,有时像个当代孔乙己,有时与芸芸众生中成千上万老顽童似地混沌未凿。可欺可哄是说对一些人际的小心眼、鬼八卦乃至无需点破的小聪明或无大恶意的谎言,他虽然心中洞若观火,口中却让人觉得他深信不疑。不当场拆穿西洋镜,是为了给对方存一个脸面,如此而已。有时,他会很勇敢地拿自己开涮,在对方的哈哈一笑中,不知不觉地拉近了双方的距离。什么叫大智若愚,在张先生身上能找到很贴切的注脚。张先生的语言艺术,足可与相声演员马三立比肩。有时候他会有意地谐意混形念错字或歪解其意,逗对方一乐,但谁也不会认为他的才学竟如此不济。他脱口而出的冷幽然,也不时让人绝倒。这里随便举几则。他不大喜欢吃面条,有人对此大惑不解,他一本正经地告诉对方是面条过敏,闻者竟信以为真,四处宣传。有个文友多次宣告戒烟均未成功,他戏称对方是“局部戒烟”;他曾称某人是他的“叔伯同学”——他与对方的堂兄是同学;旁人寒暄时问他吃过饭没有?可时机不前不后,他会故作认真地反诘“指哪顿饭”,凡此种种有趣的事情,都不失张氏语艺金典,凸显了他性格的另一个侧面。

望着他堆码一二尺高的付梓作品和待印文稿。笔者问他今后还有何大计划。张先生信手从抽屉里摸出两个笔记本来,说这是一些题目,尚无暇细化成文字。笔者粗粗流览了一下,见有的只有几个字,像一个标准的文章题目,有的有百把二百字,像是一个简明提纲。他又打开平板电脑,点击出‘待理文稿’这个文件来,笔者见里面分类存录着好几页题目。不禁挢舌难下,这些若都形成书、文,岂不得大半辈子!看来张先生真是老骥伏枥呀,单是这份雄心,别说是古稀老人,即便是血气方刚的青年、盛年人,也未必敢有!

采访完毕,我眺望着窗外小溪畔的氤氲桃云,遥想着明日的盈枝硕果,忽然对“春华秋实”这个成语有了新的悟解,这不是对成立先生的绝好写照吗?我们虔诚地祝愿他健康高寿,为桑梓乡亲多创作一些精神食粮。先生十分超然地说,人算不如天算,小车儿不倒只管推,到哪算哪吧。他没有夸海口许空愿,这反倒更能令人信服他可亲而不可畏,平凡而不平庸,有名并不沽名。不禁心中感慨不已:张成立先生,真是个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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