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青春的人与儿童编织着他们未知的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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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童”的时光如多年前牧牛的时光那样,充满着稚趣与回忆......

我生活的村子,如很多变迁中的村子一样。处在城市边缘大山里的乡村,寂静的时间总是多于喧闹的时间。这种寂静不同于静谧的美感,而是失落的无依感。这些年来,寂静的村子在迅速发展的社会中变得日益常态化。我是喜好宁静的人,但回到村里总还是希望看到蓬勃向上的乡村气息,如儿时时候那般场景,门前庭院有儿童嬉戏,小鸡在泥瓦房前啄食,若是更幸运一点,还能看到一群色彩斑斓的鸭子在河里造波浪。这是十年前我能看到的景象,而今时过境迁,当初玩泥巴的人和村子一样都变了个模样。村里很多人为了得到更好的生活,渐渐地离开祖辈定居已久的村子,到城里寻更好去处。村子换了容貌,人说生活日渐美好,我却看到凋零的村子,一栋栋三四层楼高的房子屹地而起,而泥土瓦房子却如失宠的人,任凭风吹雨打、野草和藤蔓滋生着。一些石台阶上和石砌庭院里青苔在放肆地生长着,泥土瓦房子旁那些崭新的房子多是人去楼空,年近时候方才有些“人气”。

我怀恋着逝去的无忧无虑的童年,那些童年里的碎片记忆总在我回到村里时在脑海中形成模糊的图画。我的童年牛是重要的配角,我也尤喜欢牧牛,毕竟牛背上的童年是充满泥土气息的回忆。

寒假归乡,此时的我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了,村子已不是当年的村子,一切都在变化着,好像曾经的童年时光和村子模样都如陌生人,我们彼此走着反方向的道路,离的越来越远,脑海中的记忆痕迹也被时光打磨地越来越模糊。

在家时,大部分时光是独自在房里度过,对于既熟悉又陌生的村子少了探索的盎然之趣,放眼望去,映入眼帘仅是田间收割过水稻的根茎,不再是披着绿油油外衣而是裸露着身体的土地自然觉得探索无甚乐趣,终日与书相伴,也无怪父母催促着去跟同学聚聚。

离年庆也不过一周之余,原是寂静的村子也渐渐变得有些热闹,本是无人气的房子也渐渐变成了有人气的家。清晨或傍晚时候,村子中弥漫着土味的老歌,从窗前经过书桌传入敏感的耳朵里,对传来的“家乡话”的老歌,我竟然觉得有些陌生了,在窗里暗自地傻笑起来。南方冬天的午日,阳光格外和煦,即使是穿着轻薄的衬衫走过阳光透过的石子路,也能感受到如穿着及其柔和的软绵一样温暖。我穿过泥瓦房子和砖砌平房间阴暗的石子路,石子路百来余米前便浸透着这阳光,一路伴着这柔软的阳光去拜访我二爷爷,因为年近,二爷爷的房子也渐渐变成了家。

乡村的房子多半是依山或沿河而建,二爷爷的房子亦是如此。常年随子女在镇上生活,老屋也如别人的老屋一样长养着许多野草。临近时候,我能看到二奶奶在庭院外焚烧前些日除去的野草,一团团青烟把泥土房子和砖砌平房笼罩在其中,这景象也只有在雨水汽多,弥生大雾时候方才能看到。二奶奶看到我时竟觉得陌生了,一年不见,变化了许多。她告诉我二爷爷还在镇上帮忙她儿子做些生意,二爷爷两个儿子都是教师,是村里少有的几个具有大学文化程度的人,那时候的人毛笔字练得不错。于是,过年前在镇上卖起春联来了。二奶奶孙子从出生起便生活在镇上,今年随二奶奶提前回老家,因为只有二奶奶和她孙子文博在家,而二奶奶也要在其他人回来之前把新老房子打扫干净,所以文博自然觉得无聊。二奶奶和我聊了些她在镇上的生活,也问了些我的情况,文博在旁边拉扯着他奶奶的衣袖,又吵又闹地说要去玩。二奶奶拗不过他但又忙没时间陪他玩,也不放心他独自去玩。我看他如此闹腾便想起了自己儿时那般模样,便对他说要乖,等下哥哥陪你玩。

二奶奶拗不过他,就答应他了,让我多看着点他。我很久没有陪小孩子玩了,文博兴奋地一个哥哥、哥哥陪我玩地叫着,我也拗不过他便陪着他了。我是第一次见文博,他之前在镇上生活,我也未曾拜访过他家,文博并不怕生,幼儿园大班的年龄,却像小大人一样问着我,指着新鲜的事物,这是什么东西?那是什么东西?许多曾经见过的事物,我却无法像老师一样给他解释清楚。文博拉扯着我到溪流边,告诉我他从家里拿了些火腿肠,说要去喂鱼。这让我有些感慨,如他一样年纪时候,火腿肠对于我来说是多么鲜见的东西,但文博告诉我说他喜欢喂鱼,我问他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鱼?他跟我说他之前来过,所以他说他比上次带了更多火腿肠,当他把火腿肠弄碎撒到水里,的确有许多小鱼来抢食。在溪流另一旁有人在洗衣服,一位年轻的妈妈带着三个孩子在那里,文博喜欢喂鱼,而那几个孩子喜欢玩水,拿着树枝挑拨着浮动的水面。原来许多游来吃食的小鱼被枝条拨动的水浪惊吓而走,不怎么生气的文博也变得有些不开心了,向那些孩子大声喊道:“你们玩水能不能去别的地方?”那些孩子也调皮道:“我在这里玩水关你什么事。”彼此都不退让,文博有些生气也拿树枝挑水,溅到那些调皮孩子的身上,那孩子也不客气“回礼”,本来祥和的溪流演化成打水仗的地方,那孩子的妈妈跟他孩子说要让着弟弟。虽如此,他们的衣服都被水溅到了,我跟文博说“快回去换衣服,要不然你奶奶知道了会骂你的”。我带文博去二爷爷家,文博对我抱怨道:“他们惹我生气了,把鱼都吓跑了。”我与他说:“你为什么不跟他们玩呢?”“他们把鱼都吓跑了。”文博回答道。看着他生气时候的样子,觉得孩子的世界竟是如此简单

文博换好衣服就打开电视机要看西游记,我问他为什么喜欢西游记?他说孙悟空很厉害。你不怕里面的妖怪嘛?“不怕,他们一点都不可怕!”稚嫩的声音在回答道。我想诸如西游记这样的电视剧,历经几代仍旧是孩子的最爱,这也说明了其经典地位。

二奶奶还在忙着清理老屋门前的丛草,文博看了一会儿电视又坐不住了,文博拉扯着我,说要去找奶奶,我倒像是孩子一样,都须听着小大人的话。我看着老屋,伫立良久,我曾经的童年都是在这样的泥瓦房子中度过,而今这样的房子却成为了被遗弃者,每一间房间都凌乱不堪,如没有人气的孤寂的人。我独自地凝望着老屋,文博却把我拉出去找他奶奶,二奶奶正在焚烧那些野草。

儿童或许都怀揣着好奇的心,文博一路问我为什么奶奶要烧掉这些草?这个是什么?哥哥,哥哥快来这个藤蔓为什么长成这样子?我总觉得自己犹似无知且无趣的人,但这样懵懂有趣的童真求问下,仿若也回到了儿童时候。山下几棵八角树下,我问他你知道这棵树是什么树吗?几乎不曾在村里生活的他自然不知道了,我跟他说八角你知道吗?他说:“八角是像五角星一样的东西。”“嗯,这种树就是八角树!”他自言自语道:“原来八角树长这样子。”三月份是八角收获的季节,而现在这些八角树上的八角还未完全长成型,但我想对于好奇的灵魂而言,无论如何都要探个究竟。但文博毕竟还是小孩子,踮起脚尖也不能够摘到一颗八角,但孩子的聪明远比我知道的要高,“哥哥,你快把我抱起来,这样我就能摘到了”。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小孩的请求,虽然未曾执着的在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上独自前行着。骑在我肩膀上的他仍然像是小大人一样,让我往前往后,往左往右,而我心里只惦着他的安全罢了。如我不能返回童年或是重拾童年的心态,伴他走过片刻童年时光就好似在重温着我的童年时光一般。

悲伤的时光度日如年,而幸福的时刻转瞬即逝。两个多小时,文博稚嫩的声音,哥哥来哥哥去的呼唤中流逝。而这时二奶奶手里的活也做完了,已是下午四点多,我跟二奶奶说要回去了。文博却跑来说:“哥哥,哥哥,我想让你留下来,奶奶都不陪我玩”。我说:“过两天,你爸爸妈妈回来就有人陪你玩了”“那你要经常来我家”文博说道。“嗯”我回答道“你要乖,听奶奶话我就来”。说罢便回家

也许是离儿时太远了,竟觉得陪伴孩子也是如此幸福的事,从他们稚趣的言语和行为中看到自己从前如他的样子。回不去,也捡不回的童年却可以从儿童年轻模样中看到自己想要回去、想要拾回的童真。我时常想为何老屋樑下一窝燕子,在春天他们可以拥有一整片天空却总喜欢绕樑而飞。而今我也在问自己人生的每一站都很精彩,为何最怀恋的一站却是懵懂未知的童年?走过雨季的青春,再回过头最希望拾回的依旧是童年,我最懵懂的童年是牧牛时候的童年,而最美的青春或许就是陪儿童度过他们未曾规划过的真实的童年,那充满最真挚的迷离的记忆。

是个魔术师,把一栋栋无人气的房子变成门前儿童嬉戏的有人气的家!而逝去青春的人与儿童编织着他们未知的童真,追寻着逝去时候的自我。牧“童”骑“黄牛”,寻找着最怀念的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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